第59章 你觉得卡唧唧哇怎么样？

  楚霖沉默地听着钟建国所讲述关于他和奶奶的故事。

  原来，分开并非因为钟建国的背弃，而是长辈的压力，甚至奶奶为了不让他为难，选择了主动消失。

  而钟建国也并非薄情，他也寻找过，等待过。

  一旁的秦月儿也听得入了神，轻轻握住了楚霖的手。

  楚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眼中充满恳切的老人，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钟院长，或许很难说谁对谁错，都是时势和观念使然。您的心意，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转达给奶奶。至于奶奶怎么想，愿不愿意给您机会……这得看她自己的意思。我只能保证，我不会成为你和奶奶之间的阻碍。”

  钟建国闻言，连连点头：“好好，这就够了！谢谢你小哥！”

  “您也别叫我小哥了，听着别扭，就叫我小楚吧。”

  楚霖看了看时间，又和秦月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钟建国说道：“钟院长，那我们先走了。病房的两位奶奶就拜托您多照顾下。”

  “当然，包在我身上。”钟建国连忙说道道。

  “那辛苦钟院长了，我们就先走了。”

  “好嘞，小哥慢走！”

  楚霖和秦月儿并肩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没想到，姜奶奶年轻时的感情故事，居然这么曲折。”秦月儿感慨道，侧过头看向楚霖。

  “听我奶奶以前提起，姜奶奶好像自从跟钟院长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一直是一个人。”秦月儿补充道。

  “嗯，我从小到大的印象里就没有过爷爷这个角色，陪伴我的一直都是奶奶。”

  楚霖点了点头。

  “钟院长当年……也算身不由己。现在看来，奶奶心里，恐怕一直没真正放下过他。不然以奶奶的性子，如果完全没感情了，估计连病房门都不会让钟院长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奶奶年纪大了，虽然我们能经常去看她，但毕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会觉得孤单。”

  “如果钟院长是真有那份心，能重新走近奶奶，经常陪伴她，照顾她……从私心讲，我是希望他们能有机会的。有个知根知底，彼此心里还有对方的老伴儿在身边，对奶奶来说是件好事。”

  秦月儿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长辈能有个幸福的晚年，是他们小辈最大的心愿。

  “行了，不说这个了。”楚霖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月儿。

  “你下午还要回公司吗？”

  “不回了。”秦月儿摇摇头。

  “今天上午开完会就请了下午的假。而且……”她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公司里最近也有些烦心事，正好偷个懒，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抬起双臂高举过头，用力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这个随性的动作，瞬间让她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绷紧，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型以及流畅的身体曲线，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

  周围路过的行人，无论男女，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惊鸿一瞥的美好身影吸引。

  楚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那些投向秦月儿的视线。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脚下步伐微动，极其自然地横移了一小步，精准地挡在了秦月儿身侧，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大部分来自那个方向的视线。接着若无其事地接上了刚才的话茬：

  “既然请假了，那正好。我们随便走走吧，今天天气不错。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新开了一家不错的甜品店，要不要去尝尝？就当是午餐的饭后甜点？”

  “好呀！”秦月儿对楚霖动作毫无所觉，听到甜品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提到公司烦心事时的那点阴霾也一扫而空，欣然答应。

  “正好有点想吃甜的！”

  两人于是并排沿着人行道，在梧桐树的荫蔽下慢慢走着。

  “对了，你刚才说公司遇到烦心事？方便说说吗？虽然我不一定帮得上忙，但说出来或许会舒服点。”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秦月儿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主要还是集团新业务拓展不太顺利，内部压力比较大。”

  “秦氏集团涉及的领域很多，从食品、服装到影视，玩具，都有涉猎。算是多元发展吧。”

  “近几年，短剧市场突然爆发，流量和变现能力都非常惊人。集团看到了这个风口，决定也要进军这个领域。当时我刚接手一部分管理权不久，想做出点成绩，就主动把这个新业务板块的开拓任务揽了过来。”

  她微微蹙眉。

  “但真正扎进去之后才发现，短剧这个行当，跟传统的长剧，电影玩法完全不一样。它追求的是极致的短平快：篇幅精简，节奏紧凑，几乎每三十秒就要有一个强冲突的钩子，把观众牢牢抓住，不能有半点废戏。”

  “而且。”秦月儿叹了口气。

  “短剧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制作成本门槛相对较低。这对很多小公司是好事，但对我们秦氏这样习惯了高投入，精制作模式的集团来说，反而不是优势。成本低意味着谁都能进来掺一脚，市场变得特别卷，良莠不齐，竞争异常激烈。”

  “更麻烦的是演员和导演问题。”

  “有一定知名度和演技的成熟演员，要么看不上短剧的片酬和制作模式，要么觉得掉价，不愿意接。而愿意拍，也适应这种快节奏模式的演员，往往知名度不够，缺乏市场号召力。”

  “这就导致我们不得不把相当大一部分预算，砸在后期推广上，去硬生生砸出热度。但推广成本一高，原本低成本的优势就没了，盈利变得非常困难。”

  “最让我头疼的是团队适配性。”秦月儿看了一眼楚霖，苦笑一声。

  “集团旗下原有的影视团队，包括导演，编剧，甚至演员，都是习惯长线叙事的传统影视剧思维。让他们突然转型去拍那种要求三十秒一个高潮，爽点密集堆砌的短剧，简直是水土不服。最近主导投拍的几部试水作品，市场反馈都很一般，口碑没起来，点击和转化也远低于预期，基本都处于亏损状态。”

  “现在董事会里，当初支持开拓短剧业务的和持观望态度的人，都在看着。几部连续亏损的作品，让一些元老开始质疑我的决策能力和这个方向本身。”

  楚霖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作为创作者和卡唧唧哇的创始人，他对于短剧这个行业可是相当了解，毕竟这也是公司业务的一部分。

  等秦月儿说完，楚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听起来，问题核心可能不在于短剧这个形式本身有没有前途，因为市场已经证明了它有钱途。关键在于你们秦氏集团用做满汉全席的团队和思路，去尝试做网红快餐，于是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就像让国宴大厨去摆路边摊，他可能还不如专门做烧烤的小摊贩懂得如何抓住路人的味蕾和眼球，以及如何控制成本，提高翻台率。”

  秦月儿听着点了点头。

  楚霖继续道：“传统的影视剧看重艺术性，深度和长期口碑，而短剧的核心是即时满足和情绪刺激，追求的是快速吸引，快速转化，商业属性更强。这两种思维几乎是对立的。”

  “所以……”他看向秦月儿。

  “或许问题不是放弃短剧，而是需要一套完全独立于传统影视体系之外的，专门为短剧打造的新团队和新方法。编剧需要的不是构建宏大世界观，而是精准捕捉当下最流行的爽点，痛点和槽点，并快速编织成强冲突剧情。”

  “演和演员也需要专门筛选和培养，甚至可以是完全新鲜的，没有传统包袱的面孔，他们更需要的是网感和快速进入状态，爆发情绪的能力，而不是传统的演技深度。”

  “当然了，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楚霖笑着看向身旁的秦月儿。

  “你们可以和深耕短剧领域的公司进行合作，人家有全套的理论和实践经验。”

  “你觉得卡唧唧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