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咬痕

作者:渡鸦喝水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温柔地洒在宋语茉房间的大床上。

  狸酥是在一种混合了宋语茉独有的墨香味和透过窗帘的柔和光线中醒来的。

  她眨了眨眼,还有些迷糊,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宋语茉似乎已经起床了,身边的位置空着,还残留着体温和属于她的馨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事后的宁静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粘腻感。

  狸酥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

  人形的状态,身上穿着宋语茉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大片肌肤。上面有一些淡淡的泛着粉色的痕迹,尤其集中在锁骨、脖颈和胸口附近。

  是宋语茉留下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却又无法掩饰占有欲的力度。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迹,有点痒,有点微微的刺疼,但并不难受。

  昨晚宋语茉似乎对这些痕迹格外执着,一边留下,一边用那种沙哑又带着恳求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求她不要立刻用妖力消除。

  现在看看,留就留呗,反正也不碍事。狸酥无所谓地想,反正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她跳下床,变回猫形,轻盈地溜出房间。

  别墅里很安静,刘姨在厨房准备早餐,宋语茉大概在书房或者花房,宋月盈估计还没醒,宋汀兰应该早就去公司了。

  狸酥甩了甩尾巴,觉得有点无聊。

  忽然想起来,好像有阵子没去阿娜尔那边看看了。不知道那块黑石头研究得怎么样了,还有没有老鼠冒头。

  说走就走。她熟门熟路地溜出别墅,朝着阿娜尔公寓的方向而去。

  阿娜尔今天似乎没出门。听到门铃声,她很快开了门,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黑色家居服,在看到狸酥时,心中忍不住雀跃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

  “稀客。”阿娜尔关上门,语气平淡,“我还以为你被家里的温柔乡绊住,忘了外面还有正事了。”

  狸酥变回人形,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啃了一口:“什么温柔乡。你这边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阿娜尔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狸酥身上,尤其是在她脖颈和微敞领口处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暧昧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黑石上的符文很古老,防护和反追踪机制也很严密,破解需要时间。”阿娜尔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协会那边的古籍专家还在比对,暂时没有匹配的记载。不过,从残留的能量波动分析,传输的另一端指向西南方向,具体位置依旧模糊,但范围缩小了不少。”

  “西南?”狸酥啃苹果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那边山区比较多,人烟相对稀少,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嗯。”阿娜尔点头,“另外,剿灭鼠巢后,这片区域残留的鼠妖气息淡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消失。还有零星几股很弱的气息在活动,很警惕,行踪不定,像是在观察,或者等待什么。”

  “看来,那个幕后黑手还没死心,或者,老鼠是杀不完的?”狸酥撇撇嘴,几口吃完苹果,将果核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行吧,有线索了告诉我。需要打架随时叫我。”

  她拍拍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娜尔也站了起来,看着狸酥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在那扇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自己用比平时更低沉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身上的痕迹,不处理一下吗?”

  狸酥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阿娜尔一眼,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指尖在那片最明显的红痕上轻轻划过:“这个啊?宋语茉不让消,说留一会儿。反正过两天就没了。”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太过理直气壮。

  阿娜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细微的疼,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闷。

  她看着狸酥那双似乎真的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眼睛,所有想问的话,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和一句干巴巴的:

  “……注意安全。”

  “知道啦,回见。”狸酥摆摆手,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阿娜尔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眼里一片沉寂。良久,她才转身走回客厅,拿起那块依旧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有些痕迹,留在身上,过两天就消了。

  可有些东西,一旦在心里留下印记,恐怕就再也抹不去了。

  从阿娜尔那里离开,狸酥看了看天色还早,忽然想起也有阵子没去沈瓷那里了。那丫头身体弱,又爱胡思乱想,上次亲了她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去看看好了,顺便蹭点青姨新做的点心。

  这样想着,狸酥脚步一转,朝着沈家庭院的方向走去。

  沈家庭院依旧静谧,秋意更深,院角的残菊也凋零殆尽,只有几株耐寒的绿植还顽强地挺立着,平添几分萧瑟。

  药香混合着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种独特的安宁感。

  青姨在廊下晒着草药,看到狸酥,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落霞来啦?小姐在书房呢,刚喝了药,正歇着。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

  “谢谢青姨。”狸酥熟门熟路地变回人形,朝着书房走去。

  沈瓷果然在书房。

  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羊绒披肩,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看,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藤,侧脸在稀薄的阳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易碎的美丽。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狸酥,那双总是氤氲着淡淡愁绪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星辰,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真切而惊喜的红晕。

  “落霞!”她放下书,想要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身体晃了晃。

  狸酥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扶了她一下:“慢点。”

  沈瓷顺势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般的喜悦和深深的爱意:“你来了,我好想你。”

  “嗯,来看看你。”狸酥任由她抓着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眉头微蹙,“脸色怎么比上次还差?没好好喝药?”

  “有喝的……”沈瓷小声辩解,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狸酥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然而,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掠过狸酥的脖颈,看到那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抓着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狸酥的皮肤里。

  “……那是什么?”沈瓷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处痕迹,里面翻涌着巨大的震惊、恐慌和痛苦。

  狸酥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有些无奈。

  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这个看?

  “哦,这个啊。”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解释,“宋语茉弄的,她不让消。”

  宋语茉……

  沈瓷的脑子“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巨大的背叛感和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一直都知道,落霞不属于她一个人。落霞是自由的,强大的,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可是……

  当亲眼看到属于别人的标记,如此鲜明地印在她渴望却不敢真正触碰的肌肤上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是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冰凉的脸颊,砸在她紧紧抓着狸酥的手背上,滚烫。

  “为什么……?”沈瓷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狸酥,里面是无边的哀伤和质问。

  狸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和质问弄得有点懵,也有些手足无措。

  她最不擅长应付人类的眼泪,尤其是沈瓷这种,哭得无声无息,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样子。

  “你别哭啊……”她笨拙地伸出手,用指尖去擦沈瓷脸上的泪水,但那泪水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看着沈瓷那双被泪水浸透、盛满了破碎心事的眼眸,狸酥心里也开始漫上涩意。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凑近,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了沈瓷眼角不断涌出的泪珠。

  咸涩,冰凉,带着属于沈瓷的气息。

  沈瓷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狸酥。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她的全身,让她忘记了哭泣,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更深的悸动。

  “别哭了。”狸酥舔完她的眼泪,看着她,眼里带着柔和和困惑,“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

  她不懂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激烈的情绪,但她知道,沈瓷的眼泪让她心里不舒服。而她不想让这个总是小心翼翼、又带着病气的丫头这么难过。

  沈瓷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一个离经叛道的念头疯狂滋长,瞬间攫住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落霞只属于她一个人。但这不可能。

  那么,至少……让落霞在自己身上,留下一点独一无二的,永远不会消失的,只属于她沈瓷的印记。

  让所有人都看到,让落霞自己也记得,曾经有一个人,用尽了所有的爱和偏执,让她在自己身上刻下了永恒的标记。

  “……咬我。”沈瓷听到自己用沙哑得可怕的声音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落霞,咬我。在我身上留下一个痕迹,一个永远不会消除的咬痕。”

  她颤抖着,解开自己旗袍最上面的盘扣,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和一小片同样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肌肤,仰起头,将最致命的动脉所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狸酥面前。

  “在这里,咬下去。”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带着献祭般的虔诚,“用你的牙齿,留下印记。让我带着你的痕迹,活到死的那一天。”

  狸酥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沈瓷仰起的脖颈,那里肌肤薄得几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起伏。

  这个请求,比宋月盈的索吻,比宋语茉的求欢,甚至比任何她遇到过的人类行为,都要更加让她迷惑。

  留下一个永远不会消除的咬痕?

  这意味着什么,沈瓷知道吗?

  “沈瓷,”狸酥的声音沉了下来,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严肃的情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沈瓷哭着想笑,表情扭曲,泪水不断滑落,“我当然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身体有多糟糕,我可能活不了太久……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带着属于你的东西离开。一个证明,证明我来过,证明我爱过,证明我曾经,离你这么近过。”

  她的眼神近乎哀求:“求你了,落霞。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请求。给我留下一点,只属于我的东西,好不好?”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沈瓷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狸酥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瓷以为她一定会拒绝,久到她眼里的光芒渐渐暗淡,被更深沉的绝望覆盖。

  然后,她看到狸酥缓缓低下头,凑近她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沈瓷闭上了眼睛,等待那预料中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印记。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珍惜意味的吻,落在了她脖颈的动脉处。

  然后,是温热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过那片肌肤。

  最后,是牙齿,极其小心地,用着不会真正刺破皮肤的力道,轻轻合拢,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齿印。

  一个用妖力精心维持,只要狸酥不想,就永远不会完全消失的,独属于沈瓷的标记。

  沈瓷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抬手,抚摸上脖颈间那微微发热,带着酥麻的印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笨蛋……”狸酥退开一点,看着她,带着无奈和纵容,“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的,真咬下去,你会没命的。”

  她抬手,擦掉沈瓷脸上新一轮的泪水,动作有些粗鲁,但力道很轻。

  “这个印记,不会消。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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