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情感咨询

  人类真是太麻烦了。

  不管是宋家三姐妹，还是沈瓷。

  她明明都尽力满足她们了。要亲给亲，要抱给抱。可她们好像还是不满意，还是会难过，会哭，会用那种她不理解，也让她心里也莫名不舒服的眼神看着她。

  到底要怎么样才行？

  狸酥郁闷地踢飞一颗小石子，小石子滴溜溜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她烦躁地甩了甩头，决定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问题抛到脑后。

  她需要点别的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比如好吃的？

  鼻尖动了动，她循着空气中飘来的一丝诱人的香甜气息，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商业街。

  周末的午后，街上人来人往，不少小食摊和甜品店飘出阵阵香味。

  正当她站在一家卖鲷鱼烧的小摊前，犹豫着是买红豆馅还是栗子馅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带着惊喜的爽朗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咦？狸酥？！是你吗？”

  狸酥回过头，看到了一个高挑帅气的银发女生，正挽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朝她大步走来。

  是潇潇，和她的人类主人林晓晓。

  潇潇今天是人形状态，那头标志性的银白色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几缕黑色的挑染更添酷劲。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工装裤，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

  而她挽着的林晓晓，看起来气色很好，脸颊红润，眼睛弯弯的，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狸酥，显然潇潇已经跟她介绍过这位特殊的朋友了。

  “真的是你！好巧啊！”潇潇几步冲到狸酥面前，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差点把狸酥拍个趔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林晓晓也笑着打招呼：“你好，狸酥，我是林晓晓，潇潇的主人。上次的事，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嗯，你们好。”狸酥点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在潇潇和林晓晓紧紧挽着的手臂上扫过，又看了看她们之间那种自然亲昵、毫无芥蒂的氛围，心里莫名地有点羡慕。

  好像潇潇和她主人之间，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和哭哭啼啼？

  “你们这是在约会？”狸酥直白地问，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潇潇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但眼神却亮晶晶的，看向林晓晓时满是藏不住的喜欢和依赖。

  “啊，那个……算是吧。晓晓说今天天气好，拉我出来逛街看电影。”

  林晓晓倒是落落大方，笑着点头：“对啊，带我家傻狗出来放放风，顺便培养一下感情嘛。”

  她说着，还故意捏了捏潇潇的脸颊，潇潇不但不恼，反而嘿嘿傻笑起来，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光。

  看着她们之间轻松自然的互动，狸酥心里的烦躁和困惑更重了。

  她忍不住问道：“潇潇，你跟你主人现在这样，挺好？”

  “当然好啦！”潇潇立刻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但依旧带着笑意，“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上次你救了晓晓之后，我、我就跟她坦白了。把所有事，我的身份，还有之前瞒着她的那些，都说了。”

  她看向林晓晓，眼神温柔：“我本来以为她会害怕，会嫌弃，甚至……不要我了。但晓晓她只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就把我抱住了。”

  林晓晓也笑了，接过话头：“是啊，这傻狗，藏得还挺深。不过说开了也好，省得她天天提心吊胆的。现在我们这样，挺好的。她是我的潇潇，是我的家人，也是……”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但语气坚定。

  “也是我喜欢的人。虽然身份有点特别，但那又怎么样？”

  她握紧了潇潇的手，潇潇也立刻回握住，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仿佛飘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狸酥看着她们，听着潇潇轻描淡写地说着，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扯开了一个线头。

  “所以……你们没有吵架？”狸酥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

  潇潇和林晓晓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狸酥，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吵架？”潇潇重复了一遍，眼里充满了问号，“狸酥，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关于感情方面的？”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狸酥话语里的不对劲。

  这只向来随心所欲，实力强大到让她仰望的猫妖前辈，此刻居然会为情感纠葛的事情烦恼？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狸酥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心里的困惑和烦躁实在压得她难受。

  她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皱了皱眉：“这里说话不方便。”

  潇潇立刻会意，拉着林晓晓，对狸酥说：“走，去那边咖啡馆，我请客！有什么烦恼，跟姐妹说说！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她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仗义模样。

  林晓晓也点头：“对对，狸酥，别客气。你帮了我们那么大忙，我们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片刻后，三人坐在商业街角落一家相对安静的咖啡馆卡座里。狸酥面前摆着一份招牌的草莓蛋糕和一杯热牛奶，潇潇和林晓晓则分享着一块红丝绒蛋糕和两杯奶昔。

  在悠扬的爵士乐和咖啡香气的包围下，狸酥犹豫再三，还是用三言两语把她最近的烦恼说了出来。

  她没有隐瞒任何人，也没有添加任何主观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仿佛在汇报。

  然而，听在潇潇和林晓晓耳中，狸酥的话不亚于一颗接一颗的重磅炸弹。

  潇潇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呈石化状态。

  林晓晓也好不到哪里去，手里的咖啡勺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贵圈真乱”的复杂神色上。

  咖啡馆的时光仿佛凝固了。

  良久，潇潇才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点点转过头，看向对面正用小勺挖着草莓蛋糕，一脸“我说完了你们快帮我分析分析”的狸酥，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外太空传来：

  “狸、狸酥……你刚才说……宋家三姐妹还有沈家那个病弱大小姐……她们都对你有那种意思？而且还都有不同程度的亲密接触？”

  “嗯。”狸酥点头，挖了一大口蛋糕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似乎美味的甜点暂时驱散了些许烦恼，“差不多吧。毕竟她们喜欢这些，而我也没办法拒绝。”

  潇潇：“……”

  林晓晓：“……”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背景音乐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潇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看向狸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震撼，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狸酥……”她声音干涩，“我……我一直知道你很强，很厉害，是妖族里传说级别的存在。但我真的没想到你在……呃，情感方面，也能搞出这么这么重磅的事迹。”

  她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吐槽，但实在忍不住：“你这已经不是桃花运了，你这是桃花劫啊！还是豪华加强连环劫！宋家三姐妹！加上沈家大小姐！我的天，狸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狸酥停下吃蛋糕的动作，抬头看她，眼里是纯然的不解：“意味着什么？我只是按照她们的要求做了而已。”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潇潇差点拍桌子，幸好被林晓晓眼疾手快地按住。

  她压低声音，语气激动：“你这……你这简直是在她们之间扔了一颗核弹啊！”

  林晓晓也抚着额头，一脸无奈地补充：“狸酥，人类的情感，尤其是爱情和亲密关系，是有排他性的。通俗点说，就是我的眼里只有你，你的眼里也只能有我。像你这样同时和好几个人保持这种……呃，过于亲密的关系，而且这几个人之间还彼此认识，甚至有血缘关系……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情感修罗扬啊。”

  “排他性？”狸酥歪了歪头，更困惑了，“可她们都知道彼此啊。宋月盈知道我去找阿娜尔，宋语茉和宋汀兰也知道月盈黏我。沈瓷也知道宋家。她们没说不让我见别人啊。”

  潇潇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跟一只涉世未深的猫妖讲人类的情感伦理和嫉妒心，简直比教哈士奇微积分还难。

  “她们没说不让你见别人，不代表她们心里不介意，不难过啊！”潇潇苦口婆心，“你看，宋月盈会因为你频繁外出而跟踪你、甚至带人去找阿娜尔麻烦；宋汀兰撞见你们接吻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宋语茉……天，我简直不敢想那位温柔端庄的大姐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对你……那样；还有沈瓷，她都哭成那样了，这明显是安全感极度缺失，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在你心里的特殊性啊！”

  潇潇越说越觉得这事大条了，她看着狸酥，深吸一口气，下了结论：

  “总之，狸酥，你闯大祸了。你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味的超级蛋糕，被一群饿了好久、而且彼此还互相认识的人同时发现了。她们现在可能还在克制，或者用各自的方式争夺，但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或者有谁的情绪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着狸酥那双此刻终于浮现出凝重和茫然的眼眸，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真诚的担忧：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满足她们每一个人，那样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你得想清楚，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对她们，分别是什么感觉？是像对我这样的普通朋友？还是像对像我和晓晓这样的爱人？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你得做出选择。或者至少，让她们明白你的态度和界限。否则，再这样下去，她们会受伤，你会更烦恼，最后可能所有人都会受到伤害。”

  狸酥的蓝绿异瞳里，第一次因为情感问题，而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慌乱。

  她一直以为，只要顺着她们的心意，让她们开心，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可现在潇潇告诉她，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她好像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看着狸酥陷入沉思，甚至忘了吃最爱的草莓蛋糕，潇潇和林晓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轻轻叹了口气。

  感情的事，外人真的很难插手。尤其是当当事人还是一只思维方式和人类迥异的猫妖时。

  “那个狸酥，”林晓晓试着缓和气氛，岔开话题，“要不要再来块蛋糕？或者尝尝他们家的栗子糕？据说很好吃。”

  狸酥却摇了摇头，站起身。

  “不用了，谢谢。”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难得的认真，“我想……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她看了一眼潇潇和林晓晓紧握在一起的手，又想起宋家姐妹各异的神情和沈瓷带泪的哀求，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潇潇的话理出了一点头绪。

  “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咖啡馆，很快融入商业街熙攘的人流中。

  卡座里，潇潇和林晓晓看着狸酥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晓晓，”潇潇忽然把头靠在林晓晓肩上，声音闷闷的，“我突然觉得，我们能这么简单就在一起，真的好幸运。”

  林晓晓轻轻摸了摸她的银发，温柔地笑了：“是啊。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珍惜。”

  至于狸酥前辈那摊子事……

  潇潇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