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引诱

  日子不咸不淡地滑过，宋家别墅的气氛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维持着表面的宁静。

  宋月盈依旧逮着机会就亲近狸酥，但或许是因为被宋汀兰撞见过，她收敛了些明目张胆，多了点偷偷摸摸的意味，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眼里闪着窃喜和满足的光。

  宋汀兰似乎也从最初的震惊、混乱和自我挣扎中，勉强找到了一丝喘息的缝隙。

  虽然依旧别扭，时常冷着脸，可那偶尔落在狸酥身上复杂难辨的眼神，和日益加深的沉默，都说明她早已泥足深陷。

  而这一切，都落在宋语茉眼中。

  她看着宋月盈日益明媚的笑容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看着宋汀兰看似恢复平静实则更加紧绷的模样，再感受着自己唇上那夜轻触后便再也挥之不去的温热。

  心底那个名为理智的牢笼，裂痕越来越大。

  她不想再当个伪君子了。

  明明心里翻涌着同样炽热、甚至可能更加深沉隐秘的情感，却要每天温言细语，扮演着那个通情达理、关心妹妹、与狸酥保持适当距离的完美长姐。

  明明是她最先察觉到狸酥的特殊，最先在心里埋下那颗悸动的种子，却要眼睁睁看着妹妹们或直白或笨拙地靠近、索取，甚至正在一步步走进那只猫妖看似懵懂实则来者不拒的世界。

  公平吗？

  不，感情里从来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也没有绝对的公平。

  但她宋语茉，也不想就这样，在刚刚尝到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甜头后，就黯然退场，继续扮演那个无欲无求、温柔可亲的背景板。

  说她卑鄙也好，无耻也罢。

  她不想再等了。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狸酥。观察她喜欢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休息，观察她变成人形时的小习惯，观察她对各种亲近接触的反应。

  她甚至偷偷查阅了一些资料。尤其是女性之间，如何更自然地建立亲密关系，如何传递情感，如何取悦对方……

  那些文字和图片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带着一种窥探禁忌的羞耻感和隐秘的兴奋。

  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学习心态。她想知道，怎样才能让那只猫妖，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里，映出更多属于她宋语茉的影子，而不仅仅是作为宋家的一份子。

  机会，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降临。

  宋月盈熬了几个大夜赶设计稿，早早撑不住睡了。宋汀兰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预计会开到深夜。刘姨也休息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还亮着灯。

  宋语茉知道，狸酥今晚大概会来书房。这里有一张很宽大舒服的沙发，铺着柔软的羊毛毯，是狸酥除了她自己房间外最喜欢的睡觉地点之一，尤其是天气转凉后。

  果然，当时钟指针滑向十一点，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宝石，先是看了眼还在书桌后“认真”看书的宋语茉，然后轻盈地溜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跳上沙发，在毯子上踩了踩，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准备入睡。

  宋语茉的心跳，在听到门响的瞬间就加快了。她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但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沙发上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她能听到狸酥调整姿势时，爪子与毯子摩擦的沙沙声，能听到她喉咙里发出准备入睡时那种慵懒的呼噜声前奏。

  就是现在。

  宋语茉轻轻放下书，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小杯羊奶，站起身，走到沙发边。

  “三彩，睡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柔。

  狸酥掀开一只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手里的杯子，鼻子动了动。

  “羊奶？”她问到，带着点入睡前的鼻音。

  “嗯，睡前喝点，暖和。”宋语茉在沙发边坐下，将杯子递过去。

  狸酥变回人形坐起来，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满足地眯起眼。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沾了奶渍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宋语茉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她想起那些查阅过的资料，想起自己暗暗下定的决心。

  “好喝吗？”她问，声音更软了。

  “嗯，不错。”狸酥点点头，将空杯子递还给她，舔了舔嘴角，准备变回猫形继续睡。

  “等等。”宋语茉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微凉纤细的手指，触碰到温热光滑的手腕。

  两人都顿了一下。

  狸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宋语茉的脸颊微微发烫，她看着狸酥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狸酥……我有点冷。你能抱抱我吗？”

  说完，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脸颊也烧得厉害，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和那诱人深入的脆弱。

  狸酥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这个请求。

  冷？屋里暖气很足啊。而且，宋语茉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要求抱抱，最多就是摸摸头，顺顺毛。

  但看着宋语茉那双总是温柔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氤氲着的水汽和期待，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轻颤的指尖……

  唔，人类好像有时候会有些奇怪的需求。就像宋月盈非要亲亲，宋汀兰有时候也会盯着她看半天不说话。

  既然她想要抱抱，那就抱抱呗。

  反正也不费事。

  “哦，行啊。”狸酥爽快地答应了，放下杯子，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坐在沙发边的宋语茉轻轻揽了过来，抱进怀里。

  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

  宋语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没想到狸酥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动作这么直接。温热的身体靠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下巴似乎无意地蹭了蹭她。

  真实的触感，远比梦境和想象更加震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柔软的曲线，感觉到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

  “这样行吗？”狸酥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询问，手臂又收紧了些，似乎想让她更暖和一些。

  宋语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不想再按部就班了。

  她想要更多。

  鬼使神差地，在狸酥的怀抱里，宋语茉缓缓抬起了手，没有回抱住对方，而是颤抖地，抚上了狸酥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细腻光滑的肌肤，温度比她想象中更高。

  狸酥微微偏头，似乎有些痒，眼里带着一丝不解，但没有躲开。

  “狸酥……”宋语茉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浓重的情愫，指尖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来到那泛着水光的唇瓣边缘，轻轻摩挲。

  “嗯？”狸酥应了一声，眼神更加困惑了。

  抱抱就抱抱，摸脸干嘛？

  宋语茉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凑近。

  灯光下，她的眼眸如同浸了水的黑琉璃，里面翻涌着狸酥看不懂的，浓烈到近乎痛苦的情感。

  然后，在狸酥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宋语茉闭上了眼，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种一触即分的轻吻。

  她生涩地吮吸着那柔软的唇瓣，舌尖却无比坚定地，试图撬开那微启的齿关。

  狸酥彻底愣住了。

  宋语茉的吻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无比执着。

  她能尝到她唇上残留的淡淡茶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能嗅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书卷气和此刻蒸腾起来的，陌生而诱人的气息。

  好像也不坏？

  本着不讨厌就配合一下的原则，狸酥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开了嘴。

  这个细微的让步，对宋语茉而言无异于最大的鼓励和赦免。

  她喉间溢出一声无意义的短声，吻得更加深入，更加忘情。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狸酥的腰，身体也贴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对方的骨血之中。

  狸酥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热烈和陌生的吻，感觉有点喘不过气，舌头也被对方生涩却执拗地纠缠着。

  她不太习惯这种完全被主导的感觉，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宋语茉的手轻轻固定住了脸颊。

  “唔……” 细微的抗议声被吞没在交缠的唇齿间。

  宋语茉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稍稍退开一丝缝隙，气息凌乱，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狸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我太……”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此刻的失控。

  狸酥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红肿唇瓣和眼中未散的激情与慌乱，眨了眨眼，忽然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被吻得也有些发麻的嘴唇。

  “没事。”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好奇，“你们人类好像都很喜欢这样？宋月盈也是，你也是。”

  宋语茉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甜蜜、忮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交织在一起。

  “那你喜欢吗？”她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

  喜欢？狸酥认真地想了想。

  “还行吧。”她给出了一个中性的评价，“不讨厌。”

  这个过于实诚的回答，让宋语茉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跨出了那一步，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想只做“还行”的那个。

  她想成为特别的，想让这只猫妖记住她，不仅仅是温柔的大姐，而是宋语茉。

  “那……”宋语茉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下移，带着试探，轻轻抚过狸酥修长的脖颈，停留在精致的锁骨边缘，声音低柔得如同蛊惑，“这样呢？讨厌吗？”

  微凉的指尖划过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狸酥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眸子里闪过茫然，但依旧摇了摇头：“不讨厌。”

  宋语茉的指尖仿佛被这简单的三个字赋予了勇气，继续向下，带着生涩的颤抖，轻轻探入睡袍微敞的领口，触碰到了一片更加温热细腻的肌肤。

  狸酥的呼吸似乎乱了一拍，耳朵也敏感地抖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推开她，只是用那双澄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好奇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无声的纵容，如同最烈的催化剂。

  宋语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她倾身上前，再次吻住了狸酥，这一次，带着更明确的意图和引导。另一只手也抚上了狸酥的腰侧，生涩却执着地，开始探索这片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领域。

  灯光暖昧，夜色深沉。

  书房的沙发上，温柔沉静的长姐外壳彻底碎裂，露出了内里压抑已久，炽热如火的情动。

  而她怀中那只看似懵懂的猫妖，在最初的茫然过后，似乎也渐渐被这陌生的接触，勾起了反应。

  夜，还很长。

  而某些界限，从宋语茉主动伸出手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模糊，直至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