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二次见谢屿
作者:五颗冰
“我说是呢。”他的侧脸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流畅又利落的线条透着漫不经心。
“你不是,絮儿姐最喜欢哥哥。”她瓮声瓮气补充,“也喜欢我。”
谢屿勾唇,“你们黎家人都挺自恋。”
她认真指出,“这是事实。”
“我只是过来和她谈合作,黎北梁倒是和高中一样,长个不长脑。”
“你不要说我哥哥坏话。”黎西麦挺胸抬头维护道。
“你想被扔在马路边?”
黎西麦缩回脖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觉得这个人有点蔫坏。
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开口。
途中谢屿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谢屿的语气锋利刻薄,
“让他们哪来的就滚回哪里去,我们曜新不和垃圾合作。”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格外惹眼,像黎西麦刷到的漫画手。
骨节分明却不凌厉,握着方向盘时,指节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发力,线条流畅得像精心勾勒似地,莫名好看。
她盯着不由出神,这样好看又温柔的手,为什么主人完全不温和?
他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轻响,“看什么?”
黎西麦猛地回神,支吾道:“你的手很好看。”
“是吗,不过好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
黎西麦抿嘴,拒绝交流。
不一会,车驶到黎园。
黎西麦看到熟悉的地方,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哥哥和絮儿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一点忙也没帮上,幸好最后没有麻烦他们,虽然麻烦到了某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她站在车外,谢屿摁下车窗。
看着对方因哥哥受伤的嘴角,她不由心虚,人虽然怪怪的,但是个好人吧。
“谢谢你呀,谢屿。”
黎西麦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未散的鼻音,轻轻落在空气里
对方似是没料到她知道自己的名字,脸上短暂出现两秒空白。
“知道我的名字?”
黎西麦点头,“哥哥经常提起你。”
“骂我?”
她望着人缓慢点头,模样又窘迫又诚实。
桑管家从门口赶来,语气急切,“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刚刚少爷和小絮一直打电话问你到没到家,他们找不到你!”
等桑管家靠近,疾驰的库利南只留了个模糊的黑影。
黎西麦想,这个谢家主和现在的谢屿真不一样。
谢屿才不会这么捉弄自己。
第二次见谢屿,是在医院。
不知怎么的,家里资产都被冻结了。
一向最在乎形象的哥哥没了精气神,每天早出晚归,她曾偷偷跟出去过。
她看见那个小霸王弯着腰,赔着笑,求人投资。
一身傲骨,断了干净。
他说,幸好桑絮出了国,不用跟着自己吃苦。
爸爸躺在病床上,每天靠进口药治疗,价格高昂。
可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把黎西麦保护的很好。
她偷听到医生说,爸爸是某种药物成分服用过度,导致器官功能衰竭。
家里好像没钱了,房子被封了。
黎北梁租了两室的小房子,带着黎西麦住到医院旁边,自己吃糠咽菜,也不让黎西麦吃一口,给她买好吃的。
黎父做生意讲信用,有些生意上的朋友暗里送钱帮忙治疗。
那天,医院来了三个人。
黎岚好像整容了,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名义上的大伯,表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黎北梁打了那个人,喊着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最后因故意伤人被警察带走。
黎西麦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她没有哭。
哥哥不在,她还要照顾爸爸,她不可以对那些人哭。
如果,如果她没有缩在龟壳里就好了。
黎岚穿着一身名牌,珠光宝气地站在她面前嗤笑,“当年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你怎么就这么好命?你不该这么好命。”
她居高临下,像施舍般,“你要是跪下替我擦擦鞋,我心情好了,给你转点钱花花?”
看着黎西麦完全无视她的样子,仿佛自己才是跳梁小丑。
“忘了,我们金枝玉叶的黎大小姐哪里伺候过别人?怎么不说话?听说你社恐挺严重,要不要接活,那种躺着就能赚钱,适合你这种大小姐……”
一声刺耳的易拉罐声,摩擦着地面滚到黎岚的脚下,打断了她的话。
“垃圾看上医院的垃圾桶了。”
“谢、谢总,你怎么来了?”黎岚嚣张的火焰立马熄灭,变成恭维和讨好。
谢屿轻蔑地睨了一眼黎岚,语气冰冷,“滚。”
一个字,短促又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她脸色瞬间煞白。
谢屿没再看她,目光转向一旁没什么表情的黎西麦,声音放轻,“黎西麦,过来。”
对方没动。
黎岚本以为像谢屿这种铁血无情的人不会给旁人半分耐心,他拒绝了父亲的合作,她认为是利益没有达到对方的期望。
可谢屿偏偏主动走了过来,站在黎西麦的身前,好像把所有的恶意挡在了外面。
他像看死物一样盯着黎岚,“你们那点事能藏得了多久,牢里的垃圾桶也不错,早点送你进去?”
黎岚浑身像筛糠似的发抖,心如雷鼓,仓惶逃离。
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想干吗!他和黎北梁不是死对头吗!
他半蹲下身,抬起长眸,“黎西麦,你认识我吗?”
“认识的,你是谢屿,我在絮儿家见过你。”
对方并没有说话,可周身仿若气温骤降。
他主动拉开了距离,递来一张卡,“就当还你了。”
“我们——见过吗?”黎西麦回忆起初见的情形,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既然不记得,那就说明没意义。”他将卡塞到她的手心,肌肤相触时,才发现对方冰凉的体温。
他叹了一口气,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黎北梁明天就会出来,今晚也会有最好的专家给你爸爸做手术。”
暖意瞬间裹住了她,她甚至来不及拒绝,这个人默默帮助了黎家。
体温上升的同时刚刚佯装的坚强轰然坍塌,“我很害怕。”
她没有朋友,没有社交,这些日子的难过她无从诉说。
谢屿好像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甚至刚刚下意识地依赖对方。
“谢谢你,谢屿。”
男人身形微顿,她像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的幼兽,卸下所有防备,眼里是全然地感激和信任。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漫不经心回答,坐在了最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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