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一次见谢屿

  黎西麦余光瞥见这一幕，暗暗偷笑 ，还是絮儿姐能治得住哥哥。

  小年夜，黎家很久没有这么欢愉过。

  以前黎西麦的话并不多，每天呆在家里，也没有分享的话题。

  黎家人看着她聊学校，聊滑雪，聊外国的风土人情，打从心眼里欣慰。

  黎北梁想，如果她能少提几次谢屿这家伙就更好了。

  本以为今年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然而，黎西麦生病了，毫无预兆。

  除夕夜，烧到39℃。

  黎家上上下下忙得晕头转向，私人医生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干脆直接住下观察。

  “大小姐这次生病来势汹汹，西药喝了就吐，只能熬药膳了。”

  黎父众人在旁看得心焦万分。

  “麦麦在说什么？”

  桑絮：“好像是说……不住天桥洞……”

  黎北梁也凑过去听，拧着眉，艰难重复，“爸爸别死。”

  正当壮年的黎父：……

  “谢屿，谢屿，谢屿——”

  这几句人都听清了。

  “麦子？来，喝点药膳，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唔，好难受，头好痛，絮儿姐你不要和哥哥分手……”

  黎北梁脸热：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黎父和桑管家：？

  桑絮忧声道：“麦子还是吃不下，这样下去不行，黎叔叔，要不我问问谢屿有没有是时间过来一趟？”

  黎北梁小声嘀咕：“你们联系还挺密切。”

  “好，小絮，麻烦你了，真是给人家添麻烦了。”黎海川叹气，“北梁，跟我来趟书房。”

  “什么事不能放放？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去处理工作！”黎北梁抱胸不满。

  “过来。”

  见黎父面色严肃，桑絮缓和劝慰，“你去吧，麦子我看着。”

  书房内，黎父忧心忡忡，“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过两个月不就成年了。”黎北梁无所谓地抖肩，“你就想让我去公司？”

  “北梁，你肩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早点来历练好。”

  “不去。”

  黎北梁最烦就是那些企业文化，什么事都要开会开会，准时准点，他自由洒脱惯了，搞不来。

  “等你们毕业，我准备安排小絮进来，我们家的人还是太少了，总要信得过的人盯着。”

  “你拉她下水干嘛！”

  “那你倒是上进点！臭小子，你要是有小絮一半聪明和拼劲，我至于这么愁吗？”

  “老黎，你也没有白头发，自信点。”

  黎北梁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怎么别人都知道积极接管自家产业，到了他这，反倒是自己求着儿子接手。

  他又何曾不想让子女无忧无虑，可想到最近集团并不太平……

  “出去吧。”

  “整这么严肃，老黎，公司出事了？”黎北梁询问。

  “没有，我最近要加班，照顾好妹妹，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这么拼命干嘛，钱又不是不够花。”

  谢屿接到消息便立刻赶来，街道清冷，车辆在黑夜疾驰。

  黎西麦像溺水一般，挣扎之中，往事一件件浮现。

  那些无法拼凑齐的碎片终于清晰地显露。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潜意识相信谢屿和家里破产没有直接关系。

  为什么想要靠近这个人。

  第一次见谢屿，她23岁，在桑絮家。

  那是哥哥和絮儿姐冷战的第三个月，他们的关系几乎僵硬到决裂。

  黎北梁以为带着黎西麦来，会有所缓和，可输入密码看见家里多了一个男人的时候，怒火肆虐。

  她来不及阻止，俩人便打在一起。

  谢屿当时的眼神和学校第一次见的时候很像，像在确认什么。

  他们见过吗？

  黎西麦第一次见桑絮发火，那种冷冷的失望，哥哥很伤心。

  “你总是这样，做事不考虑后果，阿北，你知道黎叔叔的压力有多大吗？”

  黎北梁被妒火蒙蔽，几乎丧失理智，“他上进，所以你就选他？工作和我，你总是选前者，你到底要证明什么！我说了，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

  谢屿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朝桑絮开口：“你眼光挺差。”

  桑絮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红着眼，“就这样吧，我要出国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桑絮，凭什么！”

  “嗯，我不要你了，你走吧，密码我会改。”

  桑絮离开，黎北梁颤抖着身体，高大的身形摇摇欲坠，竟也落了泪，踉踉跄跄追了出去。

  黎西麦无助在杵在原地，看着屋里一片狼藉，瞧着最亲的两个人分崩离析，眼泪无声流淌，大颗泪珠不停滴在地板上她才回神。

  她很害怕。

  24岁的谢屿西装革履，宽肩窄腰，下颌线比少年时更清晰凌厉，眉眼间褪去青涩，只剩沉稳冷冽。

  谢屿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时，颀长的背影顿住。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女孩的抽泣声，微弱的，静默的，却又无法忽视。

  黎西麦看着折返回来的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她没有和陌生人说过话。

  “知道怎么回家吗？” 谢屿的声音比少年时更低沉，带着成熟的质感和疏离。

  她不知道，来得着急，手机也没带。

  摇头时，晶莹泪珠掉落，砸到地上，眼尾鼻尖嫣红一片，定定地望着他，模样可怜又无助。

  “跟上。”

  黎西麦迟疑了两秒，擦了擦眼泪，还是小步跟了上去。

  她盯着谢屿刻意放慢的脚后跟，不敢抬头，时不时余光瞥一眼他挺拔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才稍稍压下去些。

  她上了车，双腿并拢，一副小学生坐姿。

  “系安全带。”

  看她听话的动作，谢屿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尾音微微上扬，染着点慵懒的轻挑：“不怕我卖了你？”

  黎西麦像听到了什么恐怖言论，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泛白的指骨紧攥着安全带。

  眼里的泪还没干，睫毛湿漉漉的，跟个刚出生的小羔羊一般。

  她怯生生地回答，“怕、怕的……那你会卖了我吗？”

  “谁知道呢。”

  黎西麦咕隆一口，肯定道：“絮儿姐不会和坏人做朋友。”

  “我看着像好人吗？”

  “……不是很像。”

  谢屿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你是絮儿姐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