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吓唬我,说要把我卖了
作者:五颗冰
黎西麦转过头,模样极为认真,“你是!”
有时候看人不应该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她攥着那张卡,又强调了一遍,“你就是。”
他自嘲般解释,“不想欠人情而已。”
那晚,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谢屿陪她坐在长椅上守了一夜。
*
黎园。
谢屿赶到时,黎西麦还在呓语。
明明小年夜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瑟缩成一团,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眼下残留的泪痕,衬得愈发脆弱苍白。
男生眉峰紧锁,倾身坐在旁边,“黎西麦?”
她依旧没有睁开眼,哭腔着重复“别打架,爸爸,谢屿,我害怕”,让人心头发紧。
“这样多久了?”看着床头的冷却的粥点,谢屿追问。
桑絮:“小半天了,她不吃药,体温降不下来。”
“再煮一碗,灌也要灌进去。”
桑絮点头,拿碗出去。
谢屿拿起旁边的毛巾替她擦汗,不断轻唤,“黎西麦。”
“醒醒,我是谢屿。”
“黎西麦,我来了。”
床上的人仿佛听到了呼喊,眼珠转动,终于掀起眼皮。
“谢屿……”
她的声音哑地厉害,嘴唇也毫无血色,像一个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
见她醒来,谢屿面色转晴,结果听见她问:“你是今年多大?”
“什么?”
“你是几岁的谢屿呀?”她的瞳孔没有聚焦,呆呆地望着他。
男生端起一小杯水,让她含住吸管,“18岁。”
“是你呀。”
是温柔的谢屿,不是冷漠的谢屿。
“我好像生病了。”
“把好像去掉。”
“……噢。”
男生盯着她回过神的样子,声音下意识放轻,“难不难受?”
“还好,我好饿啊,谢屿。”
“你吃得全吐了。”
黎西麦的乌瞳缓慢滚动了一圈,恹恹道:“难怪感觉胃里还有点酸。”
想起梦里的记忆,她感慨,现在的谢屿脾气简直好得不得了。
难怪她不相信是谢屿害了黎家。
难怪她想和谢屿做朋友。
“看我做什么?”谢屿放下毛巾。
“看见你真好。”
“说什么傻话。”
“就是很好嘛!”黎西麦有时候极其执拗。
“总算醒了,麦子,你可把大家吓坏了,怎么醒来就撒娇。”
“絮儿姐!”
黎西麦觉得自己好久没有看见她了,她张着手喊人,“姐姐,抱抱。”
一副乖乖软软讨抱的样子,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谢屿接过桑絮手里的碗,把她伸出的手放进被窝,“小心传染,吃药。”
“好叭。”
她悻悻收回手,半坐起来喝药。
这是桑絮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二人的关系,一个懵懵懂懂毫不抗拒地张嘴,一个丝毫不怕传染小心翼翼地喂药。
向来平静的眼眸透着审视,轻轻掠过旁若无人的俩人。
她清晰地感觉到,麦子对这个人的依赖和……喜欢。
只是还无法确定这种喜欢是什么情感,她向来迟钝,表达感情也十分直白。
黎北梁进来时,感觉走错门了,退出去又走进来。
随后阴恻恻盯着喂药的俩人,“黎西麦,你是躺退化了吗?”
又凉飕飕朝谢屿喊,“把你的手从我妹妹面前拿开。”
桑絮拦着他,“叔叔还是想让你去公司?”
一句话,成功让黎北梁转移了注意力。
“别提了,不知道催什么,又不是明天破产。”
黎西麦可听不得这两个字,想到那狭窄的房间,黑色的蟑螂……
破产具象化的威力可不小!
“呸呸呸。”她小脸皱在一起,朝人哼气。
黎北梁:?
“让老爸抓你去上班,你试试?”
桑絮看他自由散漫惯了,也不知道该劝不该劝,或许过两年,他就会改变了。
谢屿似乎想到了什么,下颚线紧绷,却也没出声。
“哥哥,你不能这样没有事业心。”她极少插手家里的事,从不管身边的人做什么决定。
“碍着你了?”
黎西麦难得严肃,“哥哥,你有想过将来吗?”
她望了眼桑絮,“如果我们家真的破产了,你吃糠咽菜,絮儿姐也不在你身边,爸爸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我们怎么办?”
“我让你也吃糠咽菜了?”
“……那倒没有。”
“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你真的不考虑吗?”黎西麦再一次问他。
“不考虑。”黎北梁无所谓道,可瞥见桑絮淡淡的眉眼,可略显失望的表情,语气弱了好几分。
“好吧,那我去挣钱,哥哥,我可以养你和爸爸。”
“……那我真是好感动,谢谢你?”
“不客气。”
黎西麦想自己的小金库还挺足的,海外账户的钱都存好了,最起码不至于上辈子那么惨。
“别叽叽喳喳了,我喊医生再过来看看。”
桑絮跟他出去,谢屿自然守着她。
“做噩梦了?”男生问她。
“算是吧。”
“也梦见我了。”他几乎肯定道。
“有噢,虽然你脾气不太好,有点怪,但是你是个好人。”
“我脾气不好,对你?”谢屿挑眉看她。
黎西麦对18岁的谢屿毫无顾忌,把24岁的谢屿出卖了个干净。
“你吓唬我,说要把我卖了,我都哭了,你还捉弄我。”
她言词真切,神情认真,加上那湿漉漉的眼睛,让谢屿觉得自己真的做过这样过分的事。
“你还很凶地喊我的名字,就这样——”黎西麦学着他梦里的语气,“黎西麦,过来。”
谢屿:……
“那你过来了吗?”
“那倒没有。”
谢屿本想哄哄人,可不想因梦里的人被迁怒,又瞧见她笑着说,“但是你没有留我一个人,还替我赶跑了讨厌的人,捞了哥哥,找了最好的医生给爸爸看病,还塞给我钱。”
他轻笑,“你的梦,故事线还挺丰富。”
“我说谢谢你,你说……是还我人情。”她睁着眼睛,直直望着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既然不记得,那就——”
黎西麦捏住他的两颊,“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既然不记得,那就说明没意义。”
她眯着眼装酷道:“我是当事人,我有权知道,而且,和你有关的事,怎么会没意义?”
脸上的细软的触感让谢屿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墨色的眼眸里漫开细碎的光,直映出黎西麦的样子。
他没挣开,声音轻柔,带着宠溺:“好,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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