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听说陆团长娶了个只会吃干饭的？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好像……也不太对劲。

  就在陆野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动了一下。

  是苏瓷翻了个身。

  她从平躺，变成了侧躺，背对着他。

  随着她的动作，一缕海藻般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下来，轻轻地，扫在了他的胳膊上。

  又轻，又软，又痒。

  像一根羽毛，从他的皮肤，一路挠进了他的心脏最深处！

  陆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全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都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扬弹起来！

  这个女人！

  她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还没等他平复下来。

  黑暗中，又传来一声满足的、带着一点鼻音的轻哼。

  像一只吃饱喝足后，在阳光下打盹的猫儿。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陆野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这比他执行过的任何一次特级任务，都要难熬一万倍！

  他闭上眼，深呼吸，深呼吸……

  就在这时！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上，被一个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是她的脚！

  那触感，转瞬即逝。

  却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陆野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他想。

  他今晚，可能要死在这张床上了。

  他躺在那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浑身滚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

  而始作俑者，却像是无知无觉，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陆野煎熬着，忍耐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干脆跳下床，去院子里用冷水冲个澡。

  就在他理智快要崩断的前一秒。

  他身后的苏瓷，忽然，悄无声息地，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着他。

  黑暗中，陆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香气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他的耳边。

  一个极轻、极软、仿佛带着电流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像恶魔的低语。

  “陆团长，”

  “你抖什么？”

  那一句“你抖什么”，像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装满火药的桶里。

  陆野整个人，彻底不会动了。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从头顶，涌向了身体的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耳边那道软糯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反复回荡。

  “陆团长……”

  她又叫了一声，吐出的热气像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陆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做出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来。

  就在他准备从床上弹射起步，冲向院子里的水井时。

  身边的呼吸，却忽然变得均匀而绵长。

  还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像小猫一样的咕哝。

  “嗯……睡觉……”

  陆野一僵。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月光下，只能看到她安详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睡……睡着了？

  她刚刚……是在说梦话？

  陆野感觉自己像个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

  原来是虚惊一扬。

  可那股被撩起来的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背了一晚上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

  第二天。

  苏瓷是被一阵温暖和束缚感弄醒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一个滚烫的、坚硬的火炉里。

  很暖和，但有点喘不过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肌理分明的、古铜色的胸膛。

  再往上，是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

  苏瓷的脑子，当机了三秒。

  她……她怎么会在陆野的怀里？！

  她整个人，几乎是蜷缩在他的臂弯中，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左手，像一条铁臂，霸道地横在她的腰上，将她牢牢地固定住。

  两人之间，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苏瓷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从他胸膛里传来的，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规律，像战鼓，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床的中间。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碗水的。

  可现在……

  那只大海碗歪倒在一旁，里面的水，洒得到处都是。

  蓝白格子的床单，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床板上。

  楚河汉界……没了。

  苏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翘。

  很好。

  陆团长，你越界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正准备抬起头，用最无辜的表情，控诉这个“耍流氓”的男人时。

  陆野的眼睛，也睁开了。

  他刚醒，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惺忪和迷茫。

  当他低头，看到怀里那张近在咫尺的、明艳动人的小脸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他竟然抱着她睡了一晚上！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她柔软的发丝，她馨香的气息，她温热的脚……

  陆野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松开手，从她身上弹开！

  “别动。”

  怀里的人，却忽然开口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像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他的心。

  苏瓷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羞涩。

  只有一丝玩味，和一丝“你完蛋了”的促狭。

  “陆团长。”

  她慢悠悠地开口。

  “昨晚的规则，你还记得吗？”

  陆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谁越界，谁就是小狗。

  他看着那片狼藉的床单，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搭在人家腰上的手。

  他……他就是那只小狗。

  陆野的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就在他准备开口，承认自己“犯了纪律”的时候。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像指甲刮过铁皮一样的叫骂声！

  “哎哟喂！真是没天理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有些人还在床上躺着呢！这是来随军啊，还是来当祖宗的？！”

  是王嫂子的声音！

  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一堵墙，都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吼。

  “可不是嘛！我们男人在前线保家卫国，累死累活的！有些女人倒好，在家里啥活不干，就知道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天天躺在床上，变着法儿地勾搭男人！”

  “我看啊，那就是个狐狸精转世！”

  “一天到晚好吃懒做，就知道把男人往床上带！不知廉耻！”

  那一句句污言秽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穿过窗户，狠狠地扎了进来。

  屋子里那点旖旎的、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

  苏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而陆野的脸，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那双刚刚还充满了窘迫和羞赫的眼睛，在听到“狐狸精”三个字的时候，瞬间，像是被泼了墨。

  黑沉沉的，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他怀里的苏瓷，都感觉到了那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抱着苏瓷的手。

  那动作，和他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仿佛怀里的是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碎了。

  他坐起身。

  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看都没看苏瓷一眼，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军裤，穿上衬衫。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要干什么去？”

  苏瓷开口问道。

  陆野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滔天的怒火，有无法言说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让苏瓷心头一跳的……心疼。

  他好像在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下一秒。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门口。

  “砰——！”

  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他一脚，狠狠地踹开！

  整栋筒子楼，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

  清晨的阳光，从门外涌了进来。

  照亮了他那如同地狱修罗一般，杀气腾腾的背影。

  “砰——！”

  一声巨响，像平地惊雷，炸响在海鸥岛家属院寂静的清晨！

  王嫂子那尖锐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嘴巴还保持着骂人的口型，脖子却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