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陆团长，你越界了

  “以后，”

  “家里的垃圾，我来倒。”

  轰——！

  苏瓷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说什么？

  垃圾，他来倒？

  这句平平无奇的话，在这一刻，却像一句包含了万千深意的暗号，一个心照不宣的承诺！

  他不是在说倒垃圾。

  他是在说，以后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所有可能会暴露她秘密的痕迹，都由他来处理！

  他是在用这种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

  我跟你，是一伙的。

  苏瓷彻底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她活了两辈子。

  上一世，她是千亿集团的继承人，身边围绕着无数的保镖、助理、律师。

  那些人，拿她的钱，为她办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不问缘由，不计后果，毫无保留的……守护。

  眼前的男人，明明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却用行动，给了她最强大的安全感。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洞悉了她最大的秘密。

  可他没有选择揭穿，没有选择审判。

  他选择，成为她的共犯。

  成为她最坚固的……同盟。

  一股滚烫的、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暖流，毫无预兆地，狠狠撞进了苏瓷的心脏！

  那颗被她用金钱和理智层层包裹起来的、冰冷坚硬的心，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被撞开了一道裂缝。

  很小，很小的一道。

  却足以让外面的光，第一次，照了进去。

  又酸，又胀，又烫。

  烧得她眼眶都开始发热。

  “还有。”

  陆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失神。

  他的眉头，死死地拧着。

  那张硬朗的脸上，满是后怕和不赞同。

  “码头上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

  “你一个女人家，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

  “我去想办法。”

  “不准你再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冒险。”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让人操碎了心的孩子。

  “听见没？”

  苏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霸道。

  她第一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撒娇？绿茶？

  在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无言的守护面前，她所有惯用的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许久。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像是被顺了毛的猫，收起了所有尖锐的爪子，露出了最柔软的肚皮。

  这一声“嗯”，比她说过的任何一句动听的话，都让陆野感到心安。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不再紧绷。

  却多了一种更要命的东西。

  那是一种无声的、黏稠的、在空气中缓缓发酵的……暧昧。

  苏瓷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低下头，假装去看手里的画报，可那上面的字母，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她的脸，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一点点地，红了。

  一直红到了耳根。

  心脏还在不听话地狂跳，像揣了只兔子。

  这个男人……

  这个该死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瓷觉得，自己原本清晰明确的“海岛度假计划”，好像……从这一刻起，开始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夜，深了。

  海岛的夜晚，除了海浪和虫鸣，万籁俱寂。

  三个孩子早就睡熟了，东倒西歪地挤在一张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屋子里那股暧昧又紧绷的气氛，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睡觉的问题，像一头无法忽视的大象，闯进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苏瓷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着画报。

  陆野则像一尊门神，笔直地站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张只在面对敌人时才会紧绷的俊脸，此刻，写满了局促和僵硬。

  “咳。”

  还是苏瓷先开了口，她放下画报，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陆野，像是在看一个傻站着的大木头。

  “你还站着干什么？等地上长蘑菇吗？”

  陆野的身体，更僵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我……我睡沙发就行。”

  苏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那张窄小的沙发。

  “你？”

  她的目光，在他那一米九二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上扫了一圈，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

  “睡这儿？是想把自己折成两段，明天瘸着腿去出操吗？”

  陆野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我……”

  “我什么我。”

  苏瓷不耐烦地打断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主卧。

  她站在门口，回头，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那尊“望妻石”下了命令。

  “睡床上。”

  轰！

  陆野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爆了！

  睡……睡床上？！

  跟她……一起？！

  “不……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男女有别！我……我打地铺！”

  说着，他就要去抱墙角的旧被子。

  “站住！”

  苏瓷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看着他那只还缠着纱布的右手。

  “陆团长，我提醒你一句。”

  “这海岛的地上有多潮，你比我清楚。”

  “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陆野的死穴。

  他的动作，停住了。

  苏瓷看着他那副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的憋屈样，心里好笑。

  她转身走进房间，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命令。

  “给你三分钟，洗漱，然后滚上来。”

  “磨磨蹭蹭的，耽误我睡觉。”

  陆野站在原地，天人交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还是认命般地，拿着毛巾脸盆，走向了院子里的水井。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子悲壮。

  等陆野再回来时，苏瓷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占了床里面的一大半位置，身上盖着那床柔软的碎花薄被。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出情绪。

  陆野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成了别人的，同手同脚地挪到了床边。

  他像个即将上刑扬的犯人，动作僵硬地脱了鞋。

  就在他准备躺下时，苏瓷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在陆野紧张的注视下，下了床。

  她要去干什么？

  陆野正纳闷着，就看见苏瓷端着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海碗，从外面走了进来。

  “哗啦。”

  她把那个大海碗，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地，放在了床的正中间。

  清澈的水面，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

  陆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瓷重新躺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然后又指了指床中间那只碗，一本正经地宣布：

  “楚河，汉界。”

  “你睡外面，我睡里面。”

  她看着陆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规则很简单。”

  “睡觉不许乱动，谁要是敢越界，或者让这碗水洒出来一滴……”

  她顿了顿，用一种格外严肃的语气，说出了惩罚。

  “谁就是小狗。”

  陆野：“……”

  他看着那只明晃晃的大海碗，又看了看苏瓷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

  他觉得，自己不是来睡觉的。

  是来参加特种兵水下潜伏训练的。

  “听明白了吗？陆小狗？”

  苏瓷催促道。

  陆野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他认命了。

  他动作僵硬地，像一块铁板一样，直挺挺地躺在了床的外侧。

  身体紧紧地挨着床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条，生怕碰到中间那碗“生死水”。

  “关灯。”

  苏瓷命令道。

  陆野伸长胳膊，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

  “啪嗒。”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洒了进来，勉强能视物。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陆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他生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他还闻到了一股味道。

  从苏瓷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说不出的馨香。

  不是花香，也不是他闻过的任何一种雪花膏的味道。

  那味道像钩子，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心。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僵。

  旁边的苏瓷，呼吸却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好像……睡着了？

  陆野稍稍松了口气。

  他开始在脑子里，默背《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

  “第一条，军容风纪是……”

  不行！

  脑子里全是她刚刚一本正经说“楚河汉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