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这么重的水桶,会把手勒断的
作者:辣椒虫不吃辣
最后还是认命地扛起那口比他上半身还大的铁锅,气势汹汹地走向井边。
刷就刷!
为了明天的鸡!
……
屋内。
苏瓷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她从空间里拿出全套的洗漱用品。
这海岛气候湿热,身上粘腻腻的,不洗澡简直要命。
可这里没有淋浴。
没有浴缸。
只有那口如果不刷干净、还飘着油花的大铁锅。
苏瓷叹了口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她在屋里磨蹭了十分钟,估摸着外面的锅应该刷干净了,这才抱着换洗衣服走出去。
院子里。
陆向北正蹲在井边,用一把稻草沾着草木灰,死命地搓着铁锅。
那股狠劲,不像是在刷锅,像是在刷仇人的皮。
不得不说,这小子干活是把好手。
锅底被他刷得锃亮,都能当镜子用。
苏瓷踩着布鞋,轻巧地走到井边。
井台上放着一只老旧的木桶。
桶沿磨损得厉害,系着一根粗糙发黄的麻绳。
“咳。”
苏瓷清了清嗓子。
陆向北头也不抬,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干嘛?碗还没洗完呢。”
“我要洗澡。”
苏瓷理直气壮。
陆向北手里的稻草停住了。
他转过头,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瓷。
“洗澡去澡堂啊!跟我说什么?”
“我爱干净,不去公用澡堂。”
苏瓷指了指那口井。
“帮我打水,烧热。”
陆向北把手里的稻草往地上一摔,站了起来。
他也是有一米七的个头,虽然瘦,但正处于抽条期,带着少年的那种压迫感。
“苏瓷,你别得寸进尺!”
他压低声音吼道,像只被逼急的小狼。
“我是吃了你的肉,但我不是你的长工!”
“你也知道你是吃了肉啊?”
苏瓷不仅没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微微仰头,那双桃花眼潋滟生波,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吃了我的,干点活怎么了?”
“要是你不乐意……”
她视线落在那个木桶上。
“那我自己来。”
陆向北冷哼一声,抱臂站在一旁。
那是二十多斤重的实木桶。
加上水,还得翻倍。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
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瓷走到井边。
她弯下腰。
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两只手抓住了那根满是毛刺的粗麻绳。
吸气。
用力。
木桶离地三寸。
“嘶——!”
一声娇呼。
苏瓷手一松,木桶重重砸回井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捧在胸前。
眉头紧紧蹙起,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好疼……”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她转过身,把手伸到陆向北眼皮子底下。
“你看……”
陆向北下意识低头。
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白得像刚剥开的荔枝肉,透着粉。
指尖圆润,连个茧子都没有。
而此刻。
那掌心之中,横贯着一道红肿的勒痕。
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触目惊心。
像是最完美的瓷器上,被人狠狠划了一道口子。
陆向北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这也……太娇气了吧?
村里的娘们儿,哪个不是挑担能走十里地?
她就提了一下空桶。
这就红了?
这就哭了?
“你是不是做的纸扎人啊?”
陆向北嘴上毒舌,身体却僵硬得不像话。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怕一口气把眼前这个瓷娃娃给吹碎了。
苏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她轻轻吹着掌心。
“真的很重嘛……”
“陆向北,我手要断了。”
“明天……明天怕是连铲子都拿不动了,更别说炒鸡块了。”
必杀技。
图穷匕见。
陆向北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明知道她在演戏。
明知道这女人是在偷懒。
可看着那道红印子,再想想明天的炸鸡块。
心里的天平,啪叽一下,碎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
陆向北粗暴地扒拉开她,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慌乱。
“闪一边去!碍手碍脚!”
他一把抓起麻绳。
那根刚才把苏瓷勒得要死要活的绳子,在他手里温顺得像根面条。
哗啦——
木桶入井。
手腕一抖,水花翻涌。
提气,收臂。
满满一桶水,稳稳当当落在井台上。
一滴都没洒。
陆向北把水倒进大锅里,又扔下桶。
重复。
再重复。
不过五分钟。
那口大铁锅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少年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滚落。
他抹了一把脸,没好气地瞪着苏瓷。
“满了!柴火在墙角,自己……”
话没说完。
苏瓷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个掌心大小的油纸包。
哪怕隔着纸,也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甜味。
不是大白兔那种纯粹的奶甜。
而是一种更浓郁、更醇厚、带着微微焦苦气息的高级味道。
“什么玩意儿?”
陆向北警惕地看着她。
“工钱。”
苏瓷把东西塞进他手里,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粗糙的手背。
凉凉的,滑滑的。
陆向北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他低头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块深褐色的方块,上面还镶嵌着几颗饱满的榛子仁。
在这个年代。
这种颜色通常代表着苦涩的中药。
可那个味道……实在是太勾人了。
“这叫巧克力。”
苏瓷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毛巾,漫不经心地解释。
“我不喜欢欠人情。”
“锅里的水,记得帮我烧到四十度,太烫了我脱皮。”
说完,她转身进了浴室。
留下一个极其潇洒又极其矫情的背影。
陆向北捏着那块“黑砖头”。
犹豫了三秒。
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用门牙磕下来一小块。
!!!
就在舌尖触碰到的瞬间。
少年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丝滑。
这是唯一的触感。
紧接着,是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可可香,混合着榛子的脆爽。
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微苦之后,是漫长而又疯狂的回甘。
好吃。
好吃到想哭。
这味道比红烧肉还要霸道,直接冲进了天灵盖。
陆向北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也就是红糖水。
跟手里这块东西比起来,红糖水简直就是刷锅水!
他没舍得再嚼。
把剩下的一大块含在嘴里,让它一点点融化。
那种甜蜜的滋味,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把他心里那点对“后妈”的抵触和防备,悄悄融化了一个角。
陆向北蹲在灶台前,一边往里面添柴火,一边感受着嘴里的甜味。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突然觉得……
有个这么娇气的大嫂。
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
这软饭,吃着是真香啊。
天光微亮。
海鸥岛的清晨,带着一股子咸湿的潮气。
“砰!”
“砰!”
院子里传来沉闷的声响。
苏瓷皱了皱眉。
她把脸往蓬松的乳胶枕里埋了埋。
那声音却像是有节奏的鼓点,顺着窗户缝钻进来,锲而不舍地敲打着她的耳膜。
谁啊?
这才几点?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瓷带着起床气,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伸出手臂。
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腻人的光泽。
她抓了抓海藻般的长发,光着脚走到窗边。
两根手指挑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的扬景,让她挑了挑眉。
陆向北光着膀子。
少年的脊背单薄,肋骨清晰可见,但那层薄薄的肌肉已经有了线条。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沟往下淌。
他手里抡着那把豁了口的斧头。
一下,又一下。
机械地劈着那堆死硬的干柴。
旁边。
陆向南抱着把比她人还高的大扫帚。
正在和地上的尘土较劲。
就连那个走两步都要喘的陆向东。
此刻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井边。
小手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昨晚那个已经洗得发亮的搪瓷盆。
三个人。
没交流。
没表情。
就像三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的麻木。
显然。
昨晚那顿红烧肉和巧克力的余威还在。
但这种动力,明显是被动的。
甚至是带着怨气的。
苏瓷靠在窗棂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
啧。
这可不行。
作为一个成熟的资本家……哦不,作为家里的女主人。
她要的不是一群拨一下动一下的算盘珠子。
她要的是一群眼里有光、心里有火、为了业绩嗷嗷叫的“狼性员工”。
一次性的施舍,养不出忠犬。
得有制度。
得有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却又得拼命踮起脚尖才能够到的“胡萝卜”。
苏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转身回到桌前。
拉开那个巨大的帆布包。
那是她的百宝箱。
从中抽出一沓稿纸。
那纸雪白细腻,在这个连草纸都粗糙得像砂纸的年代,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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