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既然你要道德绑架，那我就送你绝症套餐

  苏瓷摸了摸肚子。

  瘪了。

  她在空间商扬的熟食区逛了一圈。

  原本想拿一份刚出炉的惠灵顿牛排，但想了想，那玩意儿还得拿刀叉。

  在这个人人吃糠咽菜的年代，拿刀叉吃西餐，容易被当特务抓起来。

  得选个接地气，但又能馋死人不偿命的。

  有了。

  苏瓷把手伸进那个似乎是百宝箱的行李包里，掏啊掏。

  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铝制饭盒。

  这饭盒看着普通，边缘还有些磕碰的痕迹。

  但盖子扣得死紧。

  即便这样，一丝霸道的油脂香气，还是顺着缝隙钻了出来，像勾魂的小手。

  苏瓷把它放在擦得锃亮的小桌板上。

  “咳咳。”

  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住饭盒边缘，轻轻一掀。

  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仿佛是被压缩后的原子弹，在这一瞬间彻底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那是顶级五花肉经过小火慢炖，糖色炒得恰到好处，油脂与瘦肉完美融合。

  再配上八角、桂皮、香叶激发出的灵魂香气！

  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甜和恰到好处的咸鲜。

  周围正在啃干粮的人，动作齐刷刷僵住。

  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唰地扫了过来。

  只见那铝饭盒里，一大半铺着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饭。

  这大米白得晃眼，一看就是精细粮，不是那种陈年发黄的糙米。

  而米饭上面，盖着满满一层红烧牛肉！

  牛肉切成了麻将大小的方块。

  每一块都炖得软烂入味，色泽红亮油润，颤巍巍地挂着浓稠的酱汁。

  几块切好的土豆吸饱了肉汤，炖得边角都化开了，看着就绵软沙糯。

  这还没完。

  苏瓷又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小罐子红油透亮的油泼辣子咸菜。

  还有一瓶在这个年代被视为奢侈品的橘子汽水。

  玻璃瓶身还挂着冰凉的水珠。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

  是此起彼伏的吞咽声，还有肚子里发出的雷鸣般的咕咕声。

  旁边啃玉米饼子的大妈，手里的饼子突然就不香了。

  甚至觉得有点喇嗓子。

  她死死盯着苏瓷饭盒里的那块颤巍巍的牛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可疑的晶亮。

  这也太香了！

  这女娃到底什么来头？

  出门坐火车，竟然带红烧牛肉？

  还是这种一看就是刚出锅的热乎饭！

  苏瓷对周围狼一样绿油油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块牛肉，连带着吸满汤汁的米饭，送进嘴里。

  牛肉入口即化。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浓郁的肉香在口腔里炸开，那种满足感，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眯起漂亮的桃花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一脸享受。

  “真香啊……”

  她轻声感叹了一句。

  这一声，简直就是暴击。

  斜对面坐着的小孩实在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我要吃肉！我要吃那个肉！呜呜呜……”

  孩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手里的黑面馍馍被他扔到了地上。

  孩子妈尴尬地捂住孩子的嘴，一边哄一边拿眼睛瞟苏瓷。

  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几分愤恨。

  “别看了！那是资本家大小姐吃的，咱们穷苦人吃不起！”

  话虽这么说，可那酸溜溜的语气，都能腌三缸黄瓜了。

  苏瓷慢条斯理地吃着。

  每一口都咀嚼得极为细致。

  在这嘈杂脏乱的车厢里，她吃出了一种在米其林餐厅用餐的优雅感。

  她就是要在这种地方，把日子过成诗。

  谁规定去随军就得苦哈哈的？

  她偏要让所有人知道。

  哪怕是在这绿皮火车上，她苏瓷，也是那个让人仰望的存在。

  一顿饭，吃得周围人如坐针毡，口水流了一地。

  直到苏瓷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大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挤出一堆褶子笑，眼神贪婪地在那个空饭盒上打转：

  “哎哟，大妹子，你这是去哪啊？这伙食标准，就是县长也不敢这么吃啊。”

  苏瓷拧开橘子汽水，喝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舌尖跳跃，带走了一丝油腻。

  她淡淡地瞥了大妈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去海岛，找男人。”

  大妈一愣：“找男人？”

  “嗯。”

  苏瓷故意顿了顿，露出一抹娇弱又凡尔赛的笑：

  “我这身子不好，男人怕我在路上饿死，特意让人给做的。”

  “毕竟……”

  她摸了摸自己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叹了口气：

  “要是吃不好，我这病一发作，还要花更多的钱去治，不划算。”

  大妈被噎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怕媳妇饿死就给准备红烧牛肉？

  这得是什么家庭啊！

  车厢角落里。

  一双阴鹜的眼睛，从苏瓷拿出红烧肉开始，就死死锁定了她。

  那是个干瘦的男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蓝工装，看着老实巴交。

  但他那双眼，浑浊中透着精光。

  他盯着苏瓷那白嫩的手腕，还有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时，舌尖下意识地顶了顶腮帮子。

  这哪是去随军的小媳妇。

  这分明是一只不谙世事、浑身流油的大肥羊啊。

  苏瓷似有所感。

  她拧紧汽水瓶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角落。

  视线交汇。

  干瘦男人以为她会怕，会躲闪。

  可没想到。

  苏瓷看着他，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戏谑。

  就像是……猎人看着一只自投罗网的老鼠。

  想吃羊？

  那就得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毕竟这只羊，不仅会顶人，还会放电。

  空气里，红烧肉那股霸道的咸甜味儿还没散。

  像是长了倒钩，死死勾着周围人的魂儿。

  苏瓷吃饱喝足。

  身子慵懒地往真丝软垫上一靠。

  眼皮半耷拉着，像只刚晒足了太阳的波斯猫，浑身透着一股子与这车厢格格不入的贵气。

  “咕——”

  旁边，那孩子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虎头虎脑的小崽子，嘴角挂着晶亮的哈喇子。

  眼珠子死死粘在苏瓷手里那个空饭盒上。

  铝饭盒壁上，还挂着一层红亮诱人的汤汁。

  那是红烧肉的精华。

  “奶……肉……我要吃肉……”

  说着，她一把薅住怀里的孙子，猛地往苏瓷跟前一推。

  那脏孩子的手爪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冲着苏瓷的饭盒就抓了过来。

  “你是城里小姐，不知道咱们穷人的难。”

  “看看把我大孙子馋的，都要抽过去了。”

  “你也是个大人了，哪怕肉吃光了，让孩子舔舔饭盒总行吧？”

  “这年头出门在外的，谁不讲究个互帮互助？做人不能太独了！”

  嘴上说是商量。

  动作却像是要把苏瓷生吞活剥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道德绑架。

  我不吃你的肉，我舔个碗你总不能拒绝吧？

  你要是拒绝，那就是你心狠，是你没良心。

  苏瓷唇角微勾。

  没躲。

  反而手腕轻轻一转，避开了那只脏手。

  接着。

  在祖孙俩绿油油的注视下。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张洁白厚实的湿纸巾。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一下。

  两下。

  雪白的纸巾在饭盒里转了一圈，把那点诱人的红油汤汁，擦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油腻的纸巾被染成了诱人的酱红色。

  然后。

  苏瓷两根手指捏着纸团，嫌弃地往自带的垃圾袋里一扔。

  啪嗒。

  那是王大妈心碎的声音。

  王大妈傻了。

  那孩子也愣了。

  两秒后。

  “哇——！坏女人！她把肉扔了！哇——！”

  凄厉的哭声差点掀翻车顶。

  王大妈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灰。

  “你这死丫头，心咋这么毒呢？”

  “宁可扔了也不给孩子一口？那是纸吗？那是我们要命的油水啊！”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仇富的火苗子一下就蹿了起来。

  “太糟践东西了。”

  “一看就是资本家的小姐作派，欠批斗。”

  见有人撑腰，王大妈腰杆子立马硬了。

  她也不装了。

  屁股用力往苏瓷这边一拱，那只穿着破洞袜子的脚，直接往苏瓷那块爱马仕真丝垫子上踩。

  “还有啊，大妹子。”

  “你看看这车厢挤的，你一个人占这么大个座，合适吗？”

  “赶紧的，往里面挪挪，让我孙子躺会儿！”

  得寸进尺。

  这简直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苏瓷看着那只快要碰到自己裙摆的臭脚。

  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下一秒。

  她猛地捂住胸口。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窗框上一倒。

  “咳！咳咳咳——！”

  这动静，撕心裂肺。

  像是要把肺叶子都咳得喷出来。

  苏瓷那张本就化了淡妆的脸，此刻显得更加惨白。

  她一边咳，一边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

  哆哆嗦嗦往嘴里倒了几颗白片片。

  “大……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