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会醒的

  岁岁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爸爸什么时候醒呢？”

  这个问题，小护士回答不了。

  两年前，冉安去工作途中被一辆闯红灯的轿车撞飞，颅脑损伤，成了植物人。

  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有找到。

  医药费像无底洞，掏空了那个本就拮据的小家。

  他们没有任何亲戚，除了几个老头老太太经常过来，就没有其他人了。

  后面的医药费，也是那些老头老太太垫付的。

  只有这个当时才一岁多的孩子，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病房里，给昏迷的父亲擦脸、按摩、说话、讲故事。

  仿佛只要他足够努力，爸爸就能听见。

  “爸爸会醒的。”小护士只能重复这句苍白的话，她摸了摸岁岁的头，“岁岁这么乖，爸爸舍不得睡太久。”

  岁岁用力点头，像是要把这个信念钉进心里：“嗯！爸爸舍不得岁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王奶奶熟悉的大嗓门：“岁岁！岁岁在不在？”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的老太太拎着保温桶进来，看到小护士，点点头：“林护士也在啊。”

  “王奶奶。”岁岁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过去。

  “哎哟，慢点慢点。”王奶奶放下保温桶，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后背，眉头皱起来，“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岁岁吃了。”孩子小声辩解。

  “吃了什么？我看看。”王奶奶打开岁岁的小书包，里面除了作业本和蜡笔，还有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饭盒。

  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饺子，已经凉透了。

  老太太的眼圈瞬间红了。

  “你这孩子……”她声音哽咽，“奶奶给你包的饺子，是让你吃的！你爸爸……你爸爸有医院管饭呢！”

  岁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医院的饭没有饺子。爸爸喜欢吃饺子，等爸爸醒了，岁岁热给他吃。”

  王奶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她拉着岁岁坐到椅子上，打开新带来的保温桶：“今天炖了鸡汤，还热着，岁岁必须喝一碗。”

  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岁岁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那碗飘着油花的鸡汤，却摇摇头：“岁岁不饿。”

  “不饿也得喝！”王奶奶难得强硬，把勺子塞进他手里，“你看你，三岁的孩子，还没人家两岁的高。你爸爸要是醒了，看到你这样，得多心疼？”

  提到爸爸，岁岁终于接过了勺子。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王奶奶看着孩子乖巧的样子，心里酸楚更甚。

  她转向病床上的冉安，轻声说：“安安啊，你快点醒醒吧。你看看岁岁，多好的孩子……你再不醒，他就要把自己熬干了。”

  冉安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小护士悄悄退了出去，在走廊里抹了把眼泪。

  这样的扬景，她每天都要看很多次。

  医院是个看尽悲欢离合的地方，但岁岁和冉安，总是让她格外难受。

  病房里，王奶奶看着岁岁喝完鸡汤，又逼着他吃了小半碗米饭，这才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