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雷霆反击

  季柏霖紧紧挨着他坐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山雨欲来前的绝对低气压，以及握着手机的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电话那头，沈思明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和毫不掩饰的恶毒，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在寂静得只剩下仪器隐约声响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停止追杀。” 这是第一个条件，简洁，直接，正中要害。

  顾钊书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好。我答应。”

  干脆利落，仿佛在讨论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他下意识地看向顾钊书，却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光芒。

  沈思明似乎对顾钊书的爽快有些意外，但随即，那变调的声音里得意更甚：“第二，准备好二十亿美金。十分钟内，汇到这个账户。” 他发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和代码。

  “好。” 顾钊书再次应下，依旧没有任何迟疑，仿佛二十亿美金不过是随手可掷的零钱。他对着站在不远处、一直保持通讯状态的赵明微微颔首。赵明立刻会意，拿起另一部设备开始操作。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思明再也压抑不住的、得意到近乎癫狂的大笑声，那笑声经过变声器的扭曲，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

  “哈哈哈哈！顾钊书啊顾钊书！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高高在上的KG总裁，在美国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顾家掌权人，现在也要像个孙子一样，对我言听计从！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转狠，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试探：“你说，如果我的第三个条件是……要你的命呢？用你顾钊书的一条命，换你儿子的一条命，这买卖，你做不做？嗯？”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季柏霖的头顶。他猛地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失声惊叫，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顾钊书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西装面料里。不！不可以！

  顾钊书却仿佛没有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他甚至没有看季柏霖一眼，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分。

  他对着话筒，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深渊中淬炼出的冰锥，带着凛冽的杀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压，一字一顿，清晰地砸了过去：

  “那你就等着，顾家动用五湖四海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对你，对你背后苟延残喘的沈家，进行无休无止的、最彻底的绞杀。我保证，沈思明，你会亲眼看着沈家最后一点血脉和产业，在你面前灰飞烟灭，而你自己，会沦落到比最下贱的蝼蚁还不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要试试看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毁天灭地般的冷酷和决绝，让电话那端的沈思明都窒了窒，得意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沈思明才重新开口，声音里那丝癫狂的得意淡去了些，换上了一种更加阴沉的、带着忌惮的咬牙切齿：

  “放心，顾钊书，我现在还不会要你的命。你的命，留着慢慢玩，才有意思。做完我说的前两件事，解药，自然会有人送到医院。”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响起。

  顾钊书缓缓放下手机，屏幕上幽光熄灭。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旁边、戴着耳麦的老K。不需要他问，老K已经沉声汇报，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庆幸：

  “顾总，废弃工厂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住了。里面没有人，但是……” 他顿了顿，“布置了大量的遥控炸药，覆盖了整个主厂房区域。触发装置很敏感，一旦有人未经允许大规模进入或者试图拆除，就会……”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季柏霖已经倒吸一口凉气，后怕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炸药！

  如果刚才他真的不顾一切去了那里……如果顾钊书没有拦住他，或者派人强攻……后果不堪设想！沈思明根本就没打算给解药，也没打算留活口！那个地址，就是一个引诱他去送死、或者引诱顾钊书派人去送死的死亡陷阱！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季柏霖腿一软，顾钊书及时伸手扶住了他，将他揽进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手臂收紧，无声地给予支撑。

  “按照沈思明说的，停止明面上的追踪，二十亿，打过去。” 顾钊书对着老K和赵明吩咐，声音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仿佛刚才那扬致命的电话交锋和惊心动魄的陷阱揭露，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是，顾总。” 赵明和老K同时应下，立刻分头行动。

  就在这时，顾钊书手中那部来自美国的加密卫星电话，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父亲”的字样。顾钊书看了一眼，拍了拍季柏霖的背，示意他稍等，然后走到走廊另一侧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顾青压抑着暴怒、如同火山即将喷发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用的是中文，带着久居上位者的雷霆之威：

  “我早说过！让你把顾夏带回来！带回美国来！你就是不听！非要留他在国内！现在好了？出事了！顾钊书，这就是你说的‘能护好’？！”

  顾钊书握着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被斥责的不悦或辩解，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和自责。他挺直脊背，对着话筒，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推诿：“是我的疏忽。爸，对不起。”

  他没有解释任何客观原因，没有提沈思明的阴险狡诈，也没有提自己已经动用的庞大资源。错了就是错了，让在乎的人身陷险境，就是他的失职。这是顾家人的担当，也是他作为父亲和爱人的痛处。

  顾青在电话那头重重喘了口气，显然儿子的干脆认错让他胸口的怒火稍平，但声音里的寒意和杀意却更加浓烈，仿佛隔着太平洋都能感受到那股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疏忽？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告诉你，顾钊书，敢动我顾家的人，敢把主意打到我孙子头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血般的冷酷和不容置疑的宣判：

  “我让他，在这个地球上，彻底消失！连灰，都不许剩下！”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干脆利落，留下冰冷的忙音。

  顾钊书握着电话，在原地站了几秒。父亲的话没有丝毫夸张，顾家在美国和手段，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隐秘、强大，也……更加不留余地。沈思明触碰的，不仅仅是顾钊书的逆鳞，更是整个顾家的底线。

  他收起电话，走回季柏霖身边。季柏霖一直紧张地看着他，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从顾钊书的表情和简短回应中，也能猜到电话那端顾青的震怒。

  “是……顾叔叔？” 季柏霖轻声问，他对顾钊书的父亲了解不多，只隐约知道那是一位在海外影响力极大的华商，作风强势，手腕铁血。

  “嗯。” 顾钊书在他身边坐下，重新握住他冰凉的手，这一次，他的掌心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家族力量介入而稍稍笃定的温度。他看着季柏霖依旧苍白的脸和担忧的眼睛，低声说，语气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老爷子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