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晨间“官司”与归家

  季柏霖是在一阵熟悉的、略带压迫感的温暖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的感觉先一步复苏——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将他牢牢锁在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前。这很寻常，是这三天来每个清晨的常态。但今天，似乎还有一点……额外的负担。

  他微微动了动腿，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右腿正以一种极其……嗯，霸道的姿势，横跨在某个人的腰腹间，甚至还不安分地搭在对方小腹上，脚踝处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紧实肌肉的温热和……随着呼吸的细微起伏。

  而那个“受害者”似乎也醒了，因为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晨起沙哑、又似乎有些无奈的轻咳：

  “季先生，”顾钊书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危险的意味，“请你，把你的腿，挪一下。”

  季柏霖眨了眨眼，彻底清醒了。他没有立刻照做，反而微微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顾钊书显然也刚醒不久，头发有些凌乱，眼底还残存着一丝睡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此刻正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他——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被撩拨后强行压制的暗火。

  季柏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带着狡黠和促狭的微笑。他非但没有把腿挪开，反而故意又往下压了压，感受着那处瞬间变得更加清晰的、不容忽视的变化，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语气却无辜得很：

  “挪一下？顾先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他微微挑眉，指尖在顾钊书锁骨上画着圈，“昨晚……可是某人硬要把我的腿抱过去，还说什么……‘抱着舒服，容易睡着’。我半夜想收回来，不知道是谁迷迷糊糊地又给拽回去，架得老高。怎么，天亮了，舒服完了，就翻脸不认账，怪我腿放得不是地方了？”

  他每说一句，顾钊书的眼神就暗沉一分，喉结也滚动得更加明显。

  确实，这三天晚上，他不知怎么的，就养成了这个“怪癖”——一定要把季柏霖的一条腿捞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手还得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那光滑紧实的小腿和脚踝，仿佛只有确认这具温热的、属于他的身体真真切切地缠着自己，他才能从三个月搜寻无果的梦魇中挣脱，获得片刻安宁的睡眠。

  只是他没想到，季柏霖半夜其实是醒着的，还试图“反抗”过。

  被当面揭穿“恶行”，顾大总裁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反手捏了捏季柏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语气却理直气壮：“是又怎么样？抱着就是舒服。你的腿，我想抱就抱。”

  这霸道又不讲理的劲儿，让季柏霖忍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他看着顾钊书那副“我的东西我爱怎么抱怎么抱”的理所当然模样，心里那点促狭的心思更盛了。

  他非但没有把腿收回来，反而借着横跨的姿势，微微曲起膝盖，用小腿肚，不轻不重地。

  “嗯……” 顾钊书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搂在他腰间的手臂也猛地收紧，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季柏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见好就收，在顾钊书即将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灵巧地一缩腿，趁着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个翻身就坐到了床边，背对着顾钊书，开始慢条斯理地找昨晚被扔到地上的睡衣。

  晨光勾勒出他清瘦却线条优美的背部轮廓，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淡红痕迹。他弯下腰去捡衣服时，腰肢塌下一个柔软的弧度，睡裤松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腰窝。

  这幅画面，对刚刚被恶意撩拨、此刻正“火气旺盛”的顾钊书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眼神一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了季柏霖还没来得及套上睡衣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 季柏霖惊呼一声，天旋地转，整个人又被拽回了柔软的大床上，后背陷入蓬松的被褥，顾钊书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将他牢牢困在身下。

  “点完火就想跑？” 顾钊书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他眼中翻涌着赤裸裸的欲望和一丝被戏弄后的不悦，声音低哑得性感，“季先生，没你这样的。”

  季柏霖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染了晚霞。他刚才确实是故意的，存了点报复顾钊书“倒打一耙”的小心思，也存了那么点……清晨逗弄爱人的情趣。但他没想到顾钊书的反应这么快，这么……直接。

  “那、那你想怎样？顾先生……” 他声音有点发虚，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顾钊书那双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眼睛。

  “想怎样？” 顾钊书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浓浓的侵略性。他不再废话，直接低头，吻住了季柏霖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同时大手熟练地探进他松垮的睡裤边缘。

  “当然是……灭火。”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主卧里春光旖旎，喘息与低吟交织。顾钊书用行动充分证明了，清晨被恶意撩拨的“火气”，需要用最直接、最深入的方式才能平息。

  而季柏霖在最初的“挑衅”过后，只剩下乖乖承受和回应的份，最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等两人终于收拾妥当，相携着走下楼梯，来到别墅一楼的餐厅时，早已日上三竿。

  长长的餐桌上，精致的早餐已经凉透了。专门跟来负责季柏霖身体调养的黄医生，抱着手臂站在餐桌旁，脸色黑如锅底，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尤其是看到季柏霖虽然精神尚可但眼下带着淡淡青黑、走路姿势还有些微不自然时，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顾先生，季先生，” 黄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赞同，“早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是对季先生目前需要调养的身体而言。规律的作息和饮食，是康复的基础。我希望二位能重视医嘱。”

  顾钊书面不改色，牵着季柏霖在餐桌旁坐下，对侍立一旁的佣人吩咐：“早餐撤了，重新做两份简单清爽的，快点。”

  然后他才看向黄医生，语气平静：“黄医生，辛苦了。柏霖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今天我们就返程回A市，后续的调养，还请你多费心。”

  听说今天就要走，黄医生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在岛上毕竟医疗条件有限，回A市有更完善的设备和团队，他也能更好地为季柏霖制定后续的康复计划。

  季柏霖被黄医生医生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在桌子底下掐了顾钊书的手心一下，都怪这家伙！顾钊书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餍足的弧度。

  早餐（或者说早午餐）很快重新送来，两人安静用餐。饭后，老K已经安排好了返程的一切。直升机将载他们到D市机扬，那里顾钊书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

  收拾行李很简单，他们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来。季柏霖的身体经过这几天的静养和精心照顾，虽然依旧清瘦，但气色好了很多，眼底也有了光彩，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败。王医生做了最后的检查，确认他可以承受长途飞行。

  午后，阳光正好。直升机盘旋升空，翡翠岛在脚下逐渐缩小，最终变成蔚蓝大海中一块碧绿的翡翠。季柏霖透过舷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岛屿，心中感慨万千。三个月前，他心如死灰地逃到这里，以为人生已经走到绝路。三个月后，他牵着爱人的手，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待，离开这里。

  顾钊书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问：“舍不得？”

  季柏霖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没有。这里风景很好，但……不是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你和夏夏的地方，才是家。”

  顾钊书心头一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嗯，我们回家。”

  几个小时后，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A市国际机扬的私人停机坪。舱门打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车辆早已等候，直接走VIP通道离开机扬。

  当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时，季柏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近乡情怯，尤其是对那个思念了他三个月的小家伙。

  车子刚在别墅主楼前停稳，还没等司机下车开门，一个穿着恐龙连体睡衣的小小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试图阻拦他的保姆和迈着机械步伐的009。

  “季叔叔！季叔叔！” 顾夏哭喊着，光着小脚丫，不管不顾地冲向刚下车的季柏霖。

  季柏霖连忙蹲下身，张开手臂。小家伙一头撞进他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微微晃了晃，被身后及时伸来的手稳稳扶住。

  “夏夏……” 季柏霖紧紧抱住怀里温软的小身体，闻着那熟悉的奶香味，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一松手他又不见了。

  “呜呜呜……季叔叔你坏！你说话不算话！你说很快就回来的！我都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的恐龙都老了！” 顾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控诉，鼻涕眼泪全蹭在季柏霖昂贵的羊绒衫上。

  “对不起，夏夏，对不起……是季叔叔不好……” 季柏霖声音哽咽，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道歉。

  顾钊书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柔软。他没有立刻上前，给了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直到顾夏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他才走过去，伸手想将小家伙从季柏霖怀里“拎”出来：“好了，夏夏，让你季叔叔先进屋，他累了。”

  “不要！” 顾夏立刻抱得更紧，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警惕地瞪着顾钊书，“爸爸坏！你抢走季叔叔！我不给你！”

  顾钊书额角青筋一跳。

  机器人管家009适时地上前一步，电子眼闪烁，用平板无波的声音汇报：“顾先生，季先生，欢迎回家。根据监测，夏夏在过去94天内的平均快乐指数下降37.8%，对季先生的思念值持续爆表。建议立即进行安抚程序，优先级：最高。”

  季柏霖忍不住笑了，抱着顾夏站起身，对顾钊书说：“我先陪夏夏一会儿。”

  顾钊书看着赖在季柏霖怀里、还偷偷对他做鬼脸的儿子，再看看季柏霖温柔带笑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被“排挤”而产生的不爽，也化作了暖意。

  算了，看在这小子这三个月也吃了不少苦头的份上。

  “别抱太久，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他最终还是嘱咐了一句，然后对009说，“009，让人准备晚餐，清淡营养为主。通知黄医生，一小时后到。”

  “指令已接收，执行中。” 009转身，迈着标准的步伐离开。

  顾钊书走在最后，赵明走了出来，跟季柏霖点头打了声招呼，走到顾钊书跟前低声说道：“沈思明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