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归家后的暗涌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微微侧首，用同样低沉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吩咐：“加派人手，加固别墅内外所有安保系统，包括外围山林和道路监控，升级到最高级别。老K和他的人，转为暗哨，24小时轮值。顾夏身边，除了保姆，再安排两个可靠的女保镖，要生面孔，以生活助理的名义。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N城那边，柏霖的家人，确保万无一失。”

  赵明神色肃然，点头：“N城那边已经加派了人手，以物业安保升级和社区服务的名义，不会引起注意。顾总，沈思明这次跑得这么干净，恐怕……”

  “狗急跳墙罢了。” 顾钊书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他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该知道有这一天。跑？他能跑到哪里去？东南亚，欧洲，还是南美？只要他还在地球上喘气，我就能把他挖出来。继续查，动用所有资源，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但记住，一切要在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赵明应下，悄然退后，再次隐入阴影，开始布置。

  顾钊书在原地又站了两秒，目光扫过别墅周围看似平静的庭院、树林，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其他别墅轮廓。

  这里是顶级安保社区，但经历过季柏霖被沈思明设计、在严密监控下依然“失踪”三个月的事，顾钊书不会再相信任何所谓的“绝对安全”。他必须把这里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一只苍蝇都不能未经允许飞进来。

  他转身，脸上那些冰冷的锐利和算计已尽数收敛，重新换上那副面对家人时才有的、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他迈步走进家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足，驱散了晚秋的寒意。季柏霖正半蹲在沙发前，试图把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的顾夏“剥”下来，好让他去洗把哭花的小脸。顾夏却不依，哼哼唧唧地不肯松手，小手紧紧抓着季柏霖的衣角。

  “夏夏乖，先去洗洗脸，看，像只小花猫了。” 季柏霖耐心地哄着，声音温柔。

  “不要……一松手季叔叔又不见了……” 顾夏带着浓重鼻音，可怜巴巴。

  顾钊书走过去，伸手，拎着顾夏睡衣的恐龙帽子，将小家伙稍微提溜开一点，对季柏霖说：“你先去换身舒服衣服，休息一下。我来处理这个小脏鬼。”

  “爸爸坏！” 顾夏抗议，但对上顾钊书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怂怂地缩了缩脖子，最终不情不愿地被顾钊书拎着往一楼的洗手间走去，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季柏霖。

  季柏霖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准备上楼。他知道顾钊书是心疼他刚回来，想让他休息。身体确实还有些虚，抱了顾夏这一会儿，手臂就有些发酸。

  等他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下楼，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以清淡营养为主，显然是考虑了季柏霖刚刚恢复的身体。顾钊书和已经洗干净脸、换上干净小熊睡衣的顾夏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顾钊书坐在主位，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柏霖，坐这里。”

  季柏霖走过去坐下。顾夏原本坐在顾钊书另一边，见状，立刻抱着自己的小碗，就想蹭到季柏霖另一边的空位去。

  “坐好。” 顾钊书眼皮都没抬，用公筷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鱼脸上最嫩的肉，仔细剔掉几乎不存在的细刺，放到季柏霖面前的骨碟里，“你的位子在那边。阿姨，照顾小少爷吃饭。”

  侍立在一旁的保姆覃阿姨连忙应声，上前要帮顾夏布菜。顾夏小嘴一瘪，看着长桌另一头离季柏霖“遥远”的距离，满脸不高兴：“我要季叔叔帮我夹菜！”

  顾钊书慢条斯理地又夹了一筷子蒜蓉粉丝蒸的挪威翡翠蚌，同样处理得干干净净，放到季柏霖碟中，这才撩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季叔叔需要好好吃饭。你有手有脚，有保姆照顾，不需要太惯着。”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带着点警告，“再影响你季叔叔吃饭，明天就送你去上全托幼儿园，周末再接回来。”

  顾夏气得瞪圆了眼睛，小拳头握紧，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愤愤地拿起小勺子，戳着自己碗里的饭，小声嘟囔：“暴君！法西斯！”

  季柏霖看着顾夏那副委屈的小模样，又好笑又心疼，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顾钊书一下，低声道：“你别老吓他。”

  顾钊书反手在桌下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捏了捏，面上却不动声色，又给他盛了一小碗虫草花炖的汤，推到面前：“专心吃饭，你老公给你夹的菜，要吃完。看着你老公，别看别人。”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季柏霖脸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低头慢慢吃起来。

  桌上的菜都是顶级食材，空运而来，极为新鲜。东星斑鱼肉质细嫩，鲜甜无比；挪威翡翠蚌饱满弹牙，带着海洋的鲜味；汤品清澈见底，却滋味醇厚，显然是煲足了火候。每一样都处理得极其精细，完全不用他费心。

  他吃得认真，顾钊书就坐在旁边，自己没吃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时不时给他添汤、布菜，动作自然熟稔，仿佛这三个月分离从未发生。

  只是那目光，比以往更加专注，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和不容错辨的深情。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顾钊书的“独裁统治”下，顾夏敢怒不敢言，季柏霖在“暴君”的投喂和“小可怜”的哀怨目光中艰难平衡。但无论如何，这是一顿久违的、三个人坐在一起的家常晚餐，温暖而踏实。

  饭后，黄医生带着两名助手和一大堆便携式医疗设备准时到了。检查就在别墅一楼的医疗室进行，设备齐全先进，不比任何高端私立医院的检查室差。

  季柏霖看着那些被推进来的、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仪器，有些惊讶：“怎么在家里检查？不去医院吗？”

  顾钊书扶着他躺上检查床，动作轻柔，语气平静地解释：“家里方便，也清净。你刚回来，需要静养，去医院折腾反而不好。黄医生是顶尖专家，设备也都是最新的，一样。”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医院那种公共扬所，不确定因素太多。沈思明在逃，他绝不会让季柏霖离开这栋此刻已如铁桶般的别墅半步，直到那个隐患被彻底清除。

  季柏霖隐约觉得顾钊书的态度有些过度保护，但想到自己这三个月的“前科”和顾钊书这三个月吃的苦，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或许，顾钊书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份差点失去他的恐惧。他愿意配合，给他这份安心。

  检查进行得很细致。抽血化验，心电图，超声……黄医生问得很仔细，顾钊书就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每一项数据和仪器的屏幕，眉头微蹙，直到黄医生摘下听诊器，露出放松的笑容。

  “顾总，季先生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之前精神压力过大，加上饮食睡眠不规律，导致身体消耗严重，有些虚弱，各项指标略低于标准值，但都在可接受范围内，没有器质性病变。接下来需要好好调养，补充营养，保证充足睡眠，保持心情舒畅，慢慢就能恢复过来。”

  顾钊书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他走到检查床边，握住季柏霖微凉的手，对黄医生点点头：“有劳。后续的调养方案，就麻烦黄医生了。”

  “应该的。” 黄医生收拾东西，带着助手离开了。

  医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季柏霖坐起身，看着顾钊书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主动靠过去，环住顾钊书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我没事了，钊书。真的。” 他轻声说。

  顾钊书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搂住，下巴抵着他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

  “嗯，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声音有些哑，“但我要你好好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把掉的肉都长回来。不然……”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季柏霖懂他的未尽之意。

  不然，这三个月炼狱般的搜寻和恐惧，就会成为他心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好，都听你的。” 季柏霖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把我养成猪，让你卖个好价钱。”

  顾钊书低笑，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低头吻了吻季柏霖的额头：“卖？谁敢买？你是我顾钊书的无价之宝，多少钱都不卖。”

  旁边的顾夏不知道什么是钻了进来，高声道：“卖给我，卖给我，我敢买！”

  顾钊书脸一正，沉声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顾夏才不怕这头纸老虎，有季叔叔在，他一点都不怕爸爸发脾气，他跳上季柏霖的怀里，搂着他道：“季叔叔，你卖给我吧，我不要009了，我要你陪着我就可以了......”一旁的009屏幕上播放着一张张哭脸。

  “好，我卖给你......”季柏霖真是由衷地喜欢顾夏，爱到心坎里的那种，如果他也有一个孩子，他一定会宠他宠上天的，不过，顾夏也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