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秋后算账

  顾钊书的手掌带着薄茧，一寸寸抚过季柏霖裸露的肌肤，带着三个月积压的恐惧、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仿佛要通过最直接的触碰来确认这具身体真的回来了，真的完好无损地躺在他身下。

  但很快，那急切就化作了尖锐的心疼。

  手掌下的触感，与他记忆中相去甚远。原本匀称紧致的身体，此刻摸上去明显瘦削了许多，肋骨根根分明，腰肢细得不盈一握，肩胛骨和脊椎的骨骼轮廓清晰得硌手。

  顾钊书甚至能数清他两侧肋骨的数目。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撑起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地、近乎贪婪又无比痛惜地，用目光重新描摹身下这具身体。苍白，纤细，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脆弱感，但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里面盛满了信任、爱意，和一丝被如此专注凝视而产生的羞涩。

  顾钊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俯身，滚烫的唇落在季柏霖凹陷的锁骨上，然后是突出的肋骨，最后停在那过于纤细的腰侧，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满满的心疼：

  “瘦了……起码十斤。季柏霖，你要给我吃回来！从明天开始，一顿都不许少！”

  季柏霖被他吻得身体发软，闻言，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主动献上一个吻，然后贴着他的唇，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全然的顺从：“好……都听你的。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温顺的回答，却不知怎的，又勾起了顾钊书另一股火气。他想起了这三个月的焦灼、无望的搜寻，想起每一次满怀希望又失望而归的打击，想起在海上漂泊、看着茫茫大海不知该往何处去的绝望。

  “听我的？” 顾钊书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他低头，恶狠狠地攫取季柏霖口中的呼吸，舌尖霸道地侵入，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将人亲得气喘吁吁、眼泛水光，才稍稍退开，盯着他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声音低沉而危险：

  “现在说听我的了？早干什么去了？嗯？一跑就是三个月，天涯海角地躲着我，让我一顿好找！季柏霖，你太欠管教了！”

  他低头，在季柏霖敏感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却又透着浓浓后怕的“狠劲”：

  “我看以后得找条链子把你锁起来才行！就锁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跑！”

  季柏霖被他这“恶霸”般的言论弄得又想笑又心酸。他知道顾钊书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被这三个月吓坏了，吓怕了，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恐惧，也来“惩罚”他的不告而别。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流和安全感。他伸手，捧住顾钊书的脸，指尖轻轻描绘着他因为消瘦而更加凌厉的下颌线，然后微微用力，将他按向自己，同时仰起头，将自己更彻底地迎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和诱惑：

  “不用你锁……我自己锁。这辈子，下辈子，都锁住给你，好不好？”

  这个主动的、近乎献祭般的姿态，瞬间点燃了顾钊书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他眼神一暗，喉结滚动，不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

  他低头，在季柏霖白皙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力道不轻，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痕的齿印。

  “唔！” 季柏霖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顾钊书抬起头，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印记，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声音沙哑：

  “没良心的东西……你知道这三个月，我花了多少钱，动用了多少人，翻了多少座岛吗？三十个亿！至少三十个亿砸进去了！就为了找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三十个亿？！季柏霖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顾钊书为了找他肯定花费巨大，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天文数字！他、他这么值钱的吗？！

  看着季柏霖震惊到失语的表情，顾钊书的眼里却看不到丝毫对金钱散失的可惜或惶恐，只有对他这个人的、毫不动摇的执着和爱意。季柏霖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笑了，只是这笑容因为身体的紧绷和疼痛而有些扭曲：

  “那……那怎么办？顾总，我赔不起……”

  “赔得起。” 顾钊书低头，吻去他锁骨上渗出的血珠，动作温柔，语气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把你自己赔给我。从里到外，从头到脚，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赔给我！”

  话音落落，他不再犹豫——

  带着强劲的占有欲，让季柏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太久没有亲近，加上身体虚弱，他一时难以适应，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顾钊书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被更深的、近乎惩罚性的决心取代。他需要季柏霖记住这个教训，记住擅自离开、把他隔绝在外的后果，记住他们之间，永远不该有“一个人承担”这种选项。

  他像是要将他这三个月的恐惧、焦灼、愤怒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记住……” 顾钊书在他耳边喘息，声音低哑破碎，带着浓重的情欲和不容错辨的爱意，“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在爱你……记住，以后……再敢跑……”

  季柏霖疼得眼前发黑，他知道顾钊书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也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宣告他的主权。

  而这，恰恰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一种真实的、疼痛的、不容置疑的拥有。

  他颤抖着抬起手，环住顾钊书汗湿的、肌肉紧绷的脊背，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

  “好……我把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赔给你……顾钊书……都是你的……”

  这句话，像是最有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顾钊书所有的理智。

  季柏霖只剩下耳边顾钊书沉重的呼吸，仿佛要将他钉死在这张床上，钉死在彼此的生命里。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停歇。

  顾钊书重重地倒在他身上，两人都汗湿淋漓，气喘吁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情欲气息和彼此汗水交融的味道。

  季柏霖像一滩软泥，瘫在顾钊书身下，连呼吸都带着颤音。顾钊书稍微缓过气，才小心地挪开身体，侧躺下来，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拉过薄被盖住两人。

  夜已经深了，窗外海浪的声音格外清晰。房间里一片狼藉，却充满了餍足后的宁静。

  季柏霖累极了，但脑子却异常清醒。他靠在顾钊书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划着圈。

  “钊哥，” 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我们……明天就回去吧。我想夏夏了。”

  顾钊书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闷声道：“不急。再住几天。你身体还没好，需要静养。”

  “我没事了……” 季柏霖说，“而且，这里是陈启明的地方，总归……”

  “现在是我的地方了。” 顾钊书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霸道的占有，“我已经买下了。你想住多久都行。”

  季柏霖失笑：“知道顾总财大气粗。不过，夏夏一个人在家那么久，还有公司……你这么久没回去，没关系吗？”

  “公司有赵助。” 顾钊书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

  “可是我想……”

  “没有可是。” 顾钊书翻了个身，将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刚受了惊吓，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这里环境好，安静，适合养着。等把你养胖点，我们再回去。夏夏有009和保姆照顾，不会有事。”

  季柏霖还想说什么，顾钊书却忽然低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季柏霖，你再在我的床上，想别的男人——信不信我现在就继续，干得你明天都下不了床？”

  季柏霖瞬间噤声，眨了眨眼，看着顾钊书那副毫不掩饰的、幼稚又霸道的吃醋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思念顾夏而产生的急切，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丝丝的、被人在乎到骨子里的熨帖。

  真是……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这个男人，霸道得无可救药，却也爱他爱得无可救药。

  他不再说话，只是往顾钊书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弯起了一个满足而安宁的弧度。

  好吧，那就再“被绑架”几天好了。反正，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至于那个远在A市、正抱着他衣服睡觉、还试图“挖墙脚”的小家伙……嗯，就让他再“相思”几天吧。谁让他爸爸，是个这么爱吃醋的“大醋缸”呢。

  窗外的海浪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相拥的两人，在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极致亲密后的餍足中，终于沉入了安稳的、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