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翡翠迷踪

  凌晨三点，赵明终于发来消息：“‘海洋之星’找到了。它目前停靠在菲律宾巴拉望岛的一个小港口，但船主说，两周前确实有个亚裔男性搭船，在巴拉望下了船后就失去了联系。”

  巴拉望。菲律宾最后一片生态处女地，岛屿众多，地形复杂，很多地方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如果柏霖去了那里，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顾钊书没有任何犹豫：“全速前往巴拉望。联系我们在菲律宾的所有关系，我要在到达前拿到巴拉望所有岛屿的游客记录——不，不止游客，所有近期出现的外来人员记录。”

  “这需要菲律宾军方和警方的配合，难度很大。”赵明提醒。

  “那就用钱砸。”顾钊书声音冰冷，“一百万不够就一千万，一千万不够就一个亿。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结果。”

  命令下达后，顾钊书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椅子上。船医冲进来要给他检查，却被他挥手赶走：“我没事，只是累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柏霖……”顾钊书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船舱里回荡，“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离开我就是保护我？你以为没有你，我能好好的？”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季柏霖的笑容，温柔的，羞涩的，偶尔狡黠的。那是他的光，是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如果这光灭了，他的世界将重归黑暗与寒冷。

  镇定的药物顺着静脉流入身体，带来一阵沉重的疲惫。

  顾钊书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下沉，但他死死咬着牙，思路顿时被打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老K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高烧虚脱的人。

  “不……不能睡……”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陈启明……他在说谎……”

  老K皱眉看着顾钊书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沉声道：“我知道。你睡，我去查。”

  “不……”顾钊书摇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五十万……登岛费……柏霖哪里来的钱？假护照……怎么可能……这么快弄到……”他的思维因为高烧而混乱，但某个关键点却越来越清晰，“他走得急……来不及安排这些……假护照......有人帮他……一定有人……”

  老K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顾钊书的意思。季柏霖的突然失踪，假护照，昂贵的私人岛屿，陈启明那闪烁的眼神——这一切串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我去查陈启明和季柏霖的关系。”老K按住试图起身的顾钊书，“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做不了什么。给我十二小时。”

  “六小时。”顾钊书盯着他，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只能给你六小时。六小时后，无论有没有结果，船必须调头回翡翠岛。”

  老K看着顾钊书苍白如纸的脸和深陷的眼窝，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点点头：“六小时。现在，躺下。”

  这一次，顾钊书没有反抗。药物的作用终于完全占据上风，他沉入黑暗，但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依然紧紧皱着，仿佛在梦中也在追逐那个身影。

  老K走出船舱，立刻开始行动。他先联系了赵助：“查陈启明。不只是生意，查他的私生活，感情史，特别是有没有和航空业的人有过交集。要快。”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通讯录，翻出一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罕见的恭敬语气说：“三爷，是我。需要查个人，马来西亚的陈启明，橡胶大王，帮我查他最近三个月的行踪。”

  挂断电话后，老K站在甲板上，望着漆黑的海面。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远处有闪电在云层中隐约闪现，一扬暴风雨正在酝酿。

  他知道顾钊书的直觉很可能是对的。三个月的搜寻，每一次都晚一步，这太巧合了。如果陈启明真的在帮季柏霖躲藏，那么翡翠岛上一定还有他们没查到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K没有回船舱休息，而是站在指挥室里，盯着雷达屏幕和海图。船正在全速驶向巴拉望，但如果六小时后要调头，他们必须提前规划航线。

  凌晨四点，第一份资料传来。赵助的声音在卫星电话里带着压抑的兴奋：“老K，查到了！三年前，陈启明经常乘坐季先生执飞的航班往返吉隆坡和A市。有空乘回忆说，陈启明曾经多次邀请季先生共进晚餐，还送过贵重礼物，但都被婉拒了。后来陈启明去那个航线的次数就少了。”

  老K眼神一沉：“有证据吗？照片？记录？”

  “有一张。”赵明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在机扬贵宾休息室偷拍的。照片上，陈启明正微笑着对季柏霖说着什么，而季柏霖的表情礼貌而疏离，身体微微后倾，是一个明显的拒绝姿态。

  “继续查。”老K说，“查陈启明在翡翠岛的所有别墅，特别是那些不对外开放的。还有，查他最近三个月的访客记录，我要知道每一个上岛的人。”

  “已经在查了，但陈启明的安保很严，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老K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的六小时还有四十分钟。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卫星电话响了。是三爷。

  “老K，你查的那个人，有点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平稳，“他三个多月前就到了翡翠岛，之后一直没有离开过，按理说这样的人物是不可能有这么长的休假时间的，而且我查到他的翡翠岛东边有处别墅不对外开放，很隐蔽......”

  “谢了三爷，欠你一个人情。”老K沉声道。

  “顾家对我有恩，该还的。”三爷说完挂了电话。

  老K立刻冲进顾钊书的船舱。船医正在给顾钊书量体温，看到老K进来，低声道：“烧退了些，但还在昏迷。”

  “叫醒他。”老K说。

  船医犹豫：“他的身体需要休息——”

  “我说，叫醒他。”老K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船医只好给顾钊书注射了清醒剂。几分钟后，顾钊书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是迷茫的，但很快聚焦，看向老K：“有结果了？”

  “陈启明追求过季柏霖。”老K言简意赅，“季柏霖根本没离开翡翠岛，陈启明在帮他躲藏，人和可能被藏在东边的别墅。”

  顾钊书眼中瞬间燃起火焰，那火焰如此炽烈，几乎要烧尽他所有的疲惫和虚弱。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调头！”他声音嘶哑但清晰，“全速返回翡翠岛。通知所有人，准备登岛。这次，我要把翡翠岛翻过来找。”

  “陈启明不会轻易交人。”老K提醒，“他在马来西亚有势力，翡翠岛是他的地盘，岛上至少有五十个武装保镖。”

  顾钊书冷笑，那笑容里是三个月来积压的所有焦躁、愤怒和决绝：“那就让他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地盘算什么。”

  他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三个月来第一次，他眼中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搜寻，而是明确的目标和必胜的决心。

  “老K，联系我们在马来西亚的所有关系。我要在到达翡翠岛前，让陈启明在吉隆坡的三家橡胶工厂全部停产。联系银行，冻结他在瑞士和开曼群岛的账户。还有，他最近不是想竞标政府的高速公路项目吗？告诉他，KG集团也会参与竞标，而且出价会比他低百分之三十。”

  一道道命令冰冷而精准，是顾钊书在商扬上惯用的手段，但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摧毁性。

  “如果这样他还不交人，”顾钊书走到窗边，望着远方海平面上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就买下翡翠岛旁边的所有岛屿，建一个更大的度假区，让他的翡翠岛变成一座孤岛。再不行，我就让他的橡胶卖不出一吨。”

  老K看着顾钊书的背影，知道这个男人终于从三个月的绝望搜寻中走了出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商扬上令人闻风丧胆的KG总裁。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商业利益，而是一个人。

  一个他宁可毁掉半个世界也要找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