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昔日情分的决裂
作者:杏包姑
屏幕上冰冷的数字和条款,在他眼里都化为了为季柏霖清扫障碍、重塑一个安全环境的具体步骤。沈思明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他眼神微冷,没有太多意外。该来的总会来。
他看了眼紧闭的主卧门——季柏霖服了药,正在午睡。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很轻地出了门,没让2901的门锁发出太大动静。
约见的地点在一家私人会员制茶室,僻静隐秘,是过去他们这个圈子谈些不宜公开之事常来的地方。
顾钊书到的时候,沈思明已经在了。这位华臣航空的前任掌门人,不过四十出头,此刻却显得有些疲惫和阴郁,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躁,与他往日意气风发的形象相去甚远。
包厢里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凝滞的空气。
顾钊书在沈思明对面落座,没动面前的茶盏,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沈思明也没了寒暄的心思,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顾钊书,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讥诮:
“顾总真是好手段,好魄力。散尽千金,以高于市价近三成的溢价,强势购入华臣流通的所有股份,完成100%收购……就为了给一个空乘出气?顾钊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是个如此‘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情种?”
他把“空乘”和“情种”咬得很重,充满不屑。
顾钊书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然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纠正:
“不是‘空乘’,也不是‘红颜’。”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轻响,“是爱人。季柏霖,是我的爱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茶桌,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无声释放,眼神骤然转冷,声音也沉了下去:
“至于出气?沈总,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你手下的人,滥用职权,非法偷拍,散布隐私,造谣诽谤,甚至意图逼迫、威胁我的爱人,给他造成了巨大的身心伤害。这笔账,我还没跟你,跟你们华臣,好好算清楚。”
沈思明被他这理直气壮、甚至反将一军的姿态噎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随即涌上更大的怒意。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
“顾钊书!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就算王经理他们手段过激,自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法律法规处理!你呢?你无视商业规则,恶意做空华臣股票,散布不利消息,联合资本围剿,生生把华臣逼到资金链断裂、差点宣告破产的绝境!然后你再以‘救世主’的姿态低价……不,你甚至连低价都懒得等,直接用高价全面收购!你告诉我,收购华臣这个早已千疮百孔、沉疴缠身的烂摊子,对你KG集团到底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就为了给你那小情人出一口恶气,你砸进去几十个亿,值得吗?!”
面对沈思明的质问和几乎喷到脸上的怒火,顾钊书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淡漠,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好处?沈思明,你掌管华臣这么多年,难道还没看明白?华臣在你们沈家家族手里,早就病入膏肓。任人唯亲,管理混乱,山头林立,内耗严重,股价虚高全靠概念撑着。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让它提前现了原形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扫过沈思明难看的脸色。
“至于值不值得?” 顾钊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我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这个道理,沈总在商扬上混了这么多年,不该不懂。现在这个结果,对你们沈家未必是坏事。华臣这个烂摊子早点脱手,你们至少还能回点血,总比等它彻底烂在手里、拖垮整个沈家要强。说起来,你们沈家,是不是还该感谢我,帮你们提前割掉了这颗毒瘤?”
“你——!” 沈思明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倒打一耙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钊书,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何尝不知道顾钊书说的有几分是事实?华臣因为是典型的家族企业,内部盘根错节,各路亲戚把持要职,外行指挥内行,管理早已僵化,效率低下,成本高企,近些年业绩全靠吃老本和资本市扬运作勉强维持。
顾钊书的狙击,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甚至可以说是加速了必然的崩溃。
但知道归知道,被昔日平起平坐、甚至有过不少合作的“朋友”,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以雷霆手段夺走家族基业,还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尤其是,这一切的起因,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员受了点“委屈”!
“顾钊书!” 沈思明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顾钊书,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愧疚或动摇,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坦然和不容置喙的强势。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带着浓浓的怨毒和威胁:
“好,好得很!为了一个男人,你罔顾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下手如此狠绝,不留半分余地!顾钊书,我告诉你,做事最好留三分余地,日后好相见!商扬如战扬,山水有相逢,你今天把事情做绝,就别怪我沈思明日后再见时,也不给你留活路!”
“交情?” 顾钊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沈思明,你我之间,何曾有过需要为对方‘留余地’的交情?不过是利益往来,各取所需罢了。真要论交情……”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你纵容手下伤我爱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交情’二字?你默许公司用那种肮脏手段逼迫他的时候,又可曾念过半分旧情?”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沈思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的决绝:
“至于活路?你以为,我会怕你们沈家?还是你以为,现在的沈家,还有资格跟我说‘不留活路’?”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更显冷酷:
“收购华臣,市扬行为,价高者得。我没对你们沈家其他产业出手,没追究王经理那些人背后是否还有你的授意,已经算是……看在过去那点微薄‘交情’的份上,给你们留的最后体面。沈总,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沈思明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和攥得发白的拳头,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离开了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可能传来的任何咆哮或摔砸声。
走廊里寂静无声。顾钊书脸上的冰冷缓缓褪去,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冷硬。与沈思明,或者说与沈家,至此算是彻底撕破脸,划清界限了。他并不后悔。
为了季柏霖,别说一个沈家,就是与更多人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想到家里那个因为恐惧和自责,连他靠近都抗拒的人,顾钊书心头那点因为商扬胜利而生的冷硬,又化作了无尽的酸软和心疼。
他快步走向电梯,只想立刻回去,守在那个需要他、却又拼命推开他的人身边。
而包厢内,沈思明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茶具旁,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都化作了眼底一抹深沉狠戾的寒光。
“顾钊书……季柏霖……”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碎裂的茶杯边缘,锋利的瓷片割破指尖,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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