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绑架
作者:杏包姑
开机,等待,那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屏幕终于亮起,信号格缓慢跳动。他迫不及待地按下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快捷键。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迅速接起。顾钊书低沉紧绷、带着罕见急切的声音瞬间穿透电波,敲打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柏霖?!你在哪?!”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压抑的怒火,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季柏霖强撑的壁垒上。他知道了!
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鼻子一酸,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他对着手机,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他们……他们欺负人……钊书,他们欺负人……把我开除了……就在群里发公告……我手机摔了……我刚买到新的……”
他语无伦次,泣不成声,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电话那端,顾钊书似乎在急速行走,背景有风声和隐约的汽车鸣笛。听到季柏霖的哭声,他呼吸猛地一滞,随即,那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却又异常温柔地安抚:
“别怕。柏霖,别哭。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到。”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厉。
季柏霖被他的话安抚了些,抽噎着报出自己所在的位置:“我在……在机扬到达层,3号门旁边的便利店门口……”
“待在原地,别动,我最多四十五分钟到。”顾钊书的声音冷静而迅速,“没事的,有我。”
“嗯……你开车小心点……”季柏霖抹了把眼泪,努力平复呼吸,依言走到便利店旁边一个相对显眼的广告牌下。听着电话那头顾钊书平稳的呼吸和隐约的引擎声,他狂跳的心渐渐找回了一些节奏。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被不安和期待拉长。季柏霖紧紧握着新手机,像握着唯一的浮木,目光不断在川流不息的人潮和车流中搜寻着那辆熟悉的车。
大约半个小时后,电话里顾钊书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些:“我进机扬范围了,马上到3号门。你看到我了吗?”
“还没有……”季柏霖踮起脚,努力张望。
“我看到你了。站着别动。”顾钊书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季柏霖心头一松,几乎要虚脱。他顺着顾钊书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辆黑色的轿车正灵活地穿过车流,朝他这个方向驶来。他甚至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顾钊书紧绷的侧脸轮廓。
他下意识地朝车子的方向快步走去,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投入那个能给他全部安全和温暖的怀抱。
然而,就在他刚刚离开广告牌,走向停车道边缘,与顾钊书的车还有几十米距离时——
斜刺里,一辆毫不起眼、贴着深色车膜的银色面包车,像是早就潜伏在车流中,悄无声息地加速,一个急刹,精准地横拦在季柏霖面前,车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季柏霖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戴着黑色劳保手套、强壮有力的大手就从车内闪电般伸出,一只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铁钳般箍住他的腰,以不容反抗的巨力,将他狠狠拽向车内!
“唔——!” 季柏霖瞳孔骤缩,惊骇的闷哼被死死捂住。新买的手机脱手飞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他徒劳地挣扎,踢打,但力量悬殊太大。鼻端传来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脑子一阵眩晕。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超过三秒。面包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像一头蓄势已久的野兽,猛地窜出,一个急转,混入车流,瞬间消失在通往机扬高速的岔路口。
而从季柏霖接电话开始,就一直没有挂断的手机,静静地躺在地上,碎裂的屏幕还亮着,听筒里,传来顾钊书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罕见慌乱的吼声:
“柏霖?!季柏霖!”
“……”
只有一片死寂,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喧嚣。
几秒后,那辆黑色的轿车以一个近乎狂暴的甩尾,急停在季柏霖刚才站立的位置。车门猛地打开,顾钊书冲下车,英俊的脸上一片骇人的铁青,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地上那部屏幕碎裂、还在通话中的廉价手机,以及旁边一道明显的轮胎摩擦痕迹。
他弯腰捡起手机,指尖冰凉。听着听筒里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和死一般的寂静,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面包车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回到车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赵厅长,是我。我朋友季柏霖在机扬3号门停车扬被绑架,一辆银色面包车,往机扬高速方向。动用所有资源,我要在半小时内,知道这辆车的所有信息,和它现在的位置。立刻,马上!”
随即又打电话给赵助。
“赵助,调机扬及周边所有相关监控,尤其是过去半小时内3号门附近的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
“通知老K,让他的人准备好,随时待命。”
“还有,查清楚,今天航空公司开除季柏霖的那份公告,是谁签的字,谁推动的。还有谁发的举报信!所有相关人员,一个都别漏。”
一道道指令,冷静、迅速、条理清晰,却透着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意识从一片粘稠的黑暗中挣扎着上浮,像溺水的人艰难地探出水面。首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霉味、铁锈、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粗暴地钻进鼻腔,刺激得季柏霖胃里一阵翻搅,几欲干呕。
紧接着是触觉。冰冷、坚硬、粗糙的地面抵着后背和手臂,硌得生疼。手脚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缚着,勒进皮肉,传来麻木的胀痛和血液不通的刺痛。他尝试动弹,却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以一个极其屈辱和难受的姿势侧躺在地上。
然后,是听觉。死寂中,一个冰冷、干涩,带着浓重烟嗓和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像毒蛇吐信:
“醒了?”
这个声音……
季柏霖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起初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远处极高处似乎有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这是一个空旷、类似废弃仓库的空间轮廓。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他看清了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一张熟悉,却又因仇恨和某种病态的疯狂而扭曲得近乎陌生的脸——浮肿的眼袋,深陷的双颊,油腻打绺的头发,还有那双死死盯着他、布满红血丝、闪烁着怨毒和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亢奋光芒的眼睛。
吕明。
那个因为上次恶意投诉事件,想要潜规则季柏霖,后被顾钊书施压,最终被航空公司开除的吕主任。
季柏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嘶哑:“吕……明?是你?!”
怎么会是他?他绑架自己?就因为被开除?
吕明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发出一种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眼中疯狂的光芒更盛。“没想到吧?季大美人儿?”他伸出肮脏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狎昵,在季柏霖冰凉的脸颊上缓缓划过,指尖的粗糙和老茧刮得皮肤生疼。
季柏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胃里翻江倒海。他拼命向后缩,试图避开那只肮脏的手,但被绑缚的身体移动艰难。“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干什么?”吕明的手并没有收回,反而顺着他的脸颊下滑,滑过脖颈,停留在季柏霖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衫,暧昧又充满恶意地游移、揉捏。“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懂吗?”
季柏霖被他这动作恶心得全身剧烈颤抖,像被毒蛇爬过,拼尽全力扭动身体躲避,声音因极致的厌恶和恐惧而变调:“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脏手?”吕明像是被这个词刺痛,脸色骤然狰狞,猛地一把揪住季柏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粗暴地提起来,脸几乎贴到季柏霖脸上,口中喷出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我脏?是啊,我现在是脏了,脏透了!这都是拜你所赐!拜你那个姘头顾钊书所赐!”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因激动和怨恨而尖锐:“要不是你们联合起来搞我,让公司开除我!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老婆知道我被开除,嫌我没用,跟野男人跑了!我出去借酒浇愁……还、还他妈倒霉染上了脏病!HIV!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绝症!等死的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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