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普通朋友
作者:杏包姑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顾钊书那句“我没有为所欲为吧?”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季柏霖心湖的层层波澜。他愣住,随即意识到顾钊书指的是他刚才怒斥张凌峰时说的“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他连忙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顾钊书却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或者说,他早就蓄势待发,要借这个由头,撬开季柏霖紧闭的心门。他侧过身,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季柏霖闪躲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季柏霖心下一惊,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他没想到顾钊书会如此直白地挑明,更没想到对方会在此刻、此地,如此步步紧逼。
他嗫嚅着,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才挤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你想酒驾啊?” 声音弱得连自己都心虚。
顾钊书看着他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差点被气笑了,胸膛起伏了一下,声音却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叫了司机过来,酒驾不了。季柏霖,别转移话题。回答我,为什么躲着我?”
季柏霖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汲取对抗的勇气,胸膛微微起伏:“我没有……”
“季柏霖。”顾钊书打断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再问最后一次,为什么躲着我?”
最后的防线被这不容置疑的语气击溃。季柏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长久以来积压的困惑、酸涩、不安和那份不敢言明的悸动,在此刻混杂着酒吧里受的气,一股脑儿冲了出来,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总!你对我做的那些举动……你不觉得太暧昧了吗?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了!”
他终于吼出了这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顾钊书瞳孔微缩,非但没有被他的质问吓退,反而像是等到了期待已久的信号,立刻反将一军,追问道:“普通朋友?你只当我是普通朋友?”
“不然呢?”季柏霖被他问得心头火起,更多的却是难言的刺痛,那句盘旋心底已久的话终于冲口而出,“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几乎想吼出来:你不是还有个暗恋了五年的白月光吗!现在又这样对我算什么?!
顾钊书被他这句反问彻底气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和被逼到极致的躁郁。
他不再废话,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动作快得季柏霖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伸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季柏霖拽了出去。
“顾钊书!你干什么!” 季柏霖惊呼,脚下踉跄。
顾钊书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吓人,他拉开后座车门,几乎是将季柏霖“塞”了进去,随即自己也弯腰钻入这相对更私密、更狭窄的空间。
“砰”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昏暗的车厢后座,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顾钊书两只大手猛地抓住季柏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逼得他不得不正面看向自己。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碰,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季柏霖,你听着。”顾钊书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前的战栗,“我允许你接近我儿子,我给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做饭,我把一个意识不清的人带回自己家日夜照顾,甚至插手管他家里的闲事、给他弟弟安排留学的学校……这些,在你看来,都是‘普通朋友’的范畴?!”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敲在季柏霖心上,每一个字都揭开了那些被他刻意忽视、却又真实存在的越界之举。
季柏霖被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和话语里的控诉震得说不出话,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目光的灼烧。那句“你心里有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脱口而出,成为他最后的、脆弱的盾牌。
“谁心里有人?” 顾钊书困惑地皱起眉,那表情不似作伪,仿佛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季柏霖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更深的委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指控:“你自己说的!你亲口说的,你暗恋了一个人五年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顾钊书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接着是深深的懊恼,最后化为一种近乎无奈的、混合着心疼和自嘲的复杂神色。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暴风雨似乎平息了些,只剩下灼人的光亮。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涩然,带着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尴尬和坦诚,“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们五年前就认识了吗?”
什么意思?季柏霖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被强行推动,却又卡在了某个关键处。他傻傻地看着顾钊书,眼神里充满了茫然、震惊,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弱的希冀。顾钊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五年前认识……暗恋五年……难道……
顾钊书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几乎算得上“傻气”的困惑和震惊,心中最后那点因误会产生的不悦和躁郁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和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这个傻瓜,竟然真的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他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嘴里那个“暗恋五年”的人,会是别的什么人?
他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温柔和如释重负。
下一秒,在季柏霖仍旧呆滞的、试图消化这巨大信息量的目光中,顾钊书不再犹豫,也不再给他任何思考或退缩的机会。
他俯下身,精准地捕获了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来得迅猛而直接,带着五年时光沉淀下的渴望,带着所有误会冰释后的狂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宣告,狠狠地、深深地印了上去。
“唔!” 季柏霖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温热而真实的触感,带着顾钊书特有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所有的感官。
顾钊书没有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舌尖强势地顶开他因为震惊而微松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这个吻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感,急切、深入、甚至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仿佛要将这五年的错过、这段时间的纠结、以及刚才在酒吧里积攒的所有不快,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熨烫进他的灵魂深处。
季柏霖起初僵硬得像块木头,完全无法反应。但很快,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回应。熟悉的雪松气息,唇齿间不容错辨的炙热与力度,还有顾钊书抓着他肩膀的、微微颤抖的手……所有这些,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和情感的闸门。
那些混乱的、曾被药物和恐惧模糊的五年前夜晚的碎片,那些在半山别墅旖旎梦境中感受过的战栗,那些顾钊书看似冷漠实则处处维护的举动,那些他自以为是的“暗恋别人”的酸涩猜测……所有的碎片,在这个吻中,轰然拼凑完整,形成了一个清晰得让他浑身战栗的答案。
他……顾钊书暗恋了五年的人……是他自己。
从来就没有什么别人。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情感洪流。酸涩、委屈、释然、狂喜、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季柏霖闭上眼睛,一直垂在身侧、僵硬的手指,终于慢慢地、试探性地,抬了起来,颤抖着,抓住了顾钊书腰侧的衣服布料,然后,越来越紧。
他生涩地、笨拙地,开始回应这个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吸走的吻。
昏暗的车厢后座,空气变得滚烫而稀薄。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照亮交叠的身影和唇齿相依的轮廓。所有的误会、猜忌、逃避,在此刻都被这个激烈而绵长的吻,焚烧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顾钊书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季柏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空,里面倒映着季柏霖迷蒙而湿润的眼眸。
他哑着嗓子,带着餍足和一丝未散尽的狠意,给出了那个迟来已久的、确凿无疑的答案:
“季柏霖,听清楚了。那个我暗恋了五年、想了五年、找了你五年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进季柏霖的心底:
“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从五年前在酒店房间见到你的第一眼,直到现在,将来,都只有你。”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