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酒吧情敌
作者:杏包姑
这股情绪让他接下来的话冲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对了,你给小豪寄东西了?谢谢,那些东西多少钱,我回头转给你。” 他想用这种公事公办的、撇清关系的方式,来武装自己瞬间动摇的心防。
顾钊书脸上闪过一抹清晰的错愕,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更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他定定地看着季柏霖,眼神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度:“季柏霖,你需要和我分得那么清吗?”
“需要。”季柏霖回答得很快,几乎有些赌气,心口的酸涩却更浓了。他避开顾钊书的目光,侧身从玄关柜上拿起钥匙,没有邀请对方进门的意思,反而自己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身后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在两人之间又落下了一道无形的锁。
“我要出门了,再不走要迟到了。”他背对着顾钊书,声音闷闷的。
就在他迈步要走向电梯时,身后却传来顾钊书平静无波、却让他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的话:
“不介意我跟着吧。”
“啊?”季柏霖愕然转身,差点脱口而出“我去赴约你跟着干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一句干巴巴的疑问,“你……你去干嘛?”
顾钊书双手插在裤袋里,踱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电梯前,按了下行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什么,正好也想出去喝一杯,心里有点闷。”
季柏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心里闷?他还心里闷?他有什么好闷的?有“暗恋对象”的人不是他吗?跟家人交代“交了男朋友”的人不是他吗?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季柏霖走进去,顾钊书也自然而然地跟了进来。狭窄的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季柏霖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点自暴自弃和隐秘的试探,低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我们去的是Gay吧。”
话音落下,轿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季柏霖能感觉到身侧顾钊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去,只见顾钊书脸上那层平静的假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抹清晰的不悦和……警惕?迅速掠过他深邃的眼眸,眉头也拧得更紧了些。
Gay吧。这个词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的开关。
顾钊书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斩钉截铁:
“那更得跟着了。”
季柏霖:“……”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了。顾钊书率先迈步出去,身形挺拔,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句近乎霸道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季柏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顾钊书这是什么意思?是担心他在那种地方“不安全”?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而顾钊书,不仅毫不犹豫地跳了进来,还顺手把坑边的土给压实了。
夜色中,两人前一后走出单元楼。顾钊书拿出车钥匙,解锁了停在路边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季柏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上车,地址发我。我送你过去。”
季柏霖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又看了看顾钊书在路灯下半明半暗、却写满坚持的侧脸,一股混合着无奈、气恼、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悸动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抿了抿唇,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密闭的空间里,顾钊书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季柏霖报出张凌峰发来的地址,然后将头转向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酒吧里光影摇曳,音乐喧嚣,但季柏霖这一桌的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滞。
张凌峰原本精心策划的“二人世界”被顾钊书的意外出现彻底打乱。更让他憋闷的是,顾钊书即便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扬,以及无可挑剔的相貌身材,都像一块磁石,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好几位大胆的男士过来搭讪敬酒,都被顾钊书一个冷淡的眼神或一句简短的“不必”拒之千里。
张凌峰看着又一个悻悻离开的背影,酸溜溜地讥讽道:“顾总还真是……魅力非凡啊。” 语气里的嫉妒几乎不加掩饰。
顾钊书恍若未闻,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些搭讪者身上。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深邃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季柏霖,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些时不时瞟向季柏霖的、带着欣赏或猎艳意味的视线。
每多一道这样的目光,他眼神里的温度就降低一分,下颌线也绷得更紧。
张凌峰试图挽回局面,找了些大学时代的趣事和共同认识的人来聊。
但季柏霖明显心不在焉,回答简短,目光时不时飘向舞池或门口,甚至有一次当张凌峰“不小心”将膝盖靠过来,轻轻撞到他的腿时,他才恍然回神,立刻向后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这个小动作让张凌峰脸色微沉,也让一直沉默的顾钊书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顾钊书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海外分公司的紧急事务。他蹙了蹙眉,对季柏霖低声道:“我接个电话。” 随即起身,拿着手机走向相对安静的酒吧外廊。
张凌峰又聊了几句,见机会来了,立刻凑近季柏霖,语气变得热切而直接:“柏霖,现在这里就我们俩,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既然你和苏瑾言已经分手了,那……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
“啊?”季柏霖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表白,惊愕地转过头,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他对张凌峰本无半点旖旎心思,此刻只觉得突兀和困扰,立刻婉拒:“抱歉,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为什么?”张凌峰被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冲了起来,带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和酸意,“我哪点比不上苏瑾言?论家世,论能力,我张家也不比他苏家差!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暗指季柏霖攀附富贵。季柏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心头的火气也被点燃:“张凌峰,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苏瑾言在一起,是图他家的钱?有钱有势就可以这样随便揣测别人、以为能为所欲为吗?”
他话音落下,并未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接完电话正欲返回的顾钊书,恰好听到了后半句。顾钊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身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听着。
张凌峰被季柏霖的反问噎了一下,但酒精和恼羞成怒让他口不择言,他嗤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顾钊书刚才离开的方向,语气更加刻薄:
“难道不是吗?现在这位顾总,看起来可比苏瑾言更有来头,更‘有钱有势’吧?所以你转头就跟他出双入对,把苏瑾言甩了?季柏霖,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眼光这么‘高’,手段这么‘好’!”
阴影里的顾钊书眸光倏地一冷。
“张凌峰!”季柏霖气得呼吸一窒,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你喝多了发什么酒疯!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满脑子龌龊思想!”
“朋友?”张凌峰也站了起来,不甘示弱地冷笑,指着顾钊书刚才坐的位置,“你当我瞎?他那双眼睛从进来就没怎么离开过你,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你告诉我那是‘朋友’?谁信啊!”
季柏霖被他无耻的言论和扭曲的臆测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想再跟这种人多费一句口舌,也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要走。
这一转身,正好对上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顾钊书。
酒吧变幻的灯光掠过顾钊书的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但季柏霖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不知道顾钊书听到了多少,一时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怒意和一丝尴尬。
顾钊书的目光在他气得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扫过脸色铁青的张凌峰,最后重新落回季柏霖身上,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刚才那些污言秽语从未入耳:“要走了吗?”
季柏霖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看也不再看张凌峰一眼,低声道:“走。”
顾钊书没再多言,极其自然地侧身,示意季柏霖先行,然后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以一种保护者般的姿态,隔开了张凌峰投来的不甘视线,也隔开了酒吧里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了酒吧。将张凌峰气急败坏的脸色和酒吧里暧昧躁动的空气,都抛在了身后。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酒吧内的闷热和乌烟瘴气,也稍稍冷却了季柏霖心头的怒火,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却翻涌上来——尴尬,难堪,还有一丝对顾钊书的歉疚。毕竟,是因为自己,才让顾钊书平白无故听了那么一通不堪的污蔑。
他低着头,快步走向停车扬,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钊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到车边,他才快走两步,率先解锁了车子。季柏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全程沉默。
顾钊书也上了车,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街灯的光线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掠过两人的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季柏霖以为顾钊书会质问他,或者至少对刚才的事情发表看法时,却听到顾钊书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
“我没有对你为所欲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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