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意外
作者:杏包姑
顾钊书甚至没正眼看他,深邃的目光只是沉沉地落在季柏霖微怔的侧脸上,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杰克是扬面上的人,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顾钊书气度非凡,衣着配饰皆非凡品,绝非等闲之辈,立刻识趣地耸耸肩,露出一个“我懂,打扰了”的表情,彬彬有礼地欠身离开了,没有半分纠缠。
季柏霖看着杰克迅速消失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转身面对顾钊书。顾钊书站定在他面前,身姿挺拔,眼神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不是让你跟着我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却透着无形的压力。
季柏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因对方介入而产生的微妙安心感:“顾总您身边围满了人,谈的都是大生意,我看您……似乎游刃有余,并不需要我这个翻译在旁边碍事。”
“需要。” 顾钊书回答得斩钉截铁,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无奈,“我需要你帮我挡掉那些不必要的……桃花。”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刚才杰克离开的方向,以及不远处几个仍在暗中打量这边的、跃跃欲试的男男女女。
季柏霖一愣,随即恍然,忍不住失笑。原来如此。
确实,今晚有不少人或明或暗地想靠近顾钊书敬酒攀谈,但看到他身边始终跟着一个容貌出众、关系看似亲密的自己,不少人都迟疑着止步了。自己竟成了他天然的“挡箭牌”?
“当然,”顾钊书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季柏霖因酒意而泛着薄红的脸上,眸色深了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礼尚往来,我也会帮你挡。阿霖,你今晚……”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眼神胶着在季柏霖被灯光映照得格外柔软的唇瓣上。
“什么?” 季柏霖没听清后半句,下意识地朝他靠近了些,仰头询问,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疑惑。
顾钊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被酒精熏染得格外诱人的面庞,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用气音将后半句话补全,带着一种近乎懊恼的亲昵:
“我说,阿霖,你今晚……太勾人了。我真不该把你带出来。”
“轰——!”
“阿霖”这个亲昵到骨子里的称呼,连同那句直白得近乎露骨的“太勾人了”,像一颗投入心湖的深水炸弹,瞬间将季柏霖勉强维持的平静炸得粉碎!
一股混杂着羞窘、悸动和难以置信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让他整张脸“唰”地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你……你说什么呢……” 他语无伦次地反驳,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顾钊书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这种称呼跟他说话?他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顾钊书却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也没有解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自然地、轻轻揩过季柏霖因为品尝甜品而沾到一点奶油的唇角。
季柏霖彻底僵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钊书做完这个暧昧到极点的动作后,竟然……竟然无比自然地将那点奶油抹在了他自己的唇上,还仿佛回味般地低语了一句,目光沉沉地锁住他:
“嗯,好甜……”
季柏霖的大脑彻底死机,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钊书,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冷却。
他又来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困惑猛地窜上心头。一次两次,没完没了!
明明心里装着别人,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对我做这种……这种超越界限的、暧昧到极点的举动?!他到底把我当什么?打发时间的消遣?测试魅力的对象?还是练习追求别人的“工具人”?!
季柏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瞬间积聚起被戏弄的怒意和被轻慢的伤心,他紧紧抿着唇,眼看就要发作。
顾钊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迅速燃起的怒火和受伤,眸色一沉,似乎想解释什么,可就在这时,一位本地的官员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显然是有事要找顾钊书商谈。
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顾钊书深深看了季柏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无奈,有关切,甚至有一丝……未来得及掩饰的急切?
最终,他只是对走来的官员点了点头,暂时离开了季柏霖身边,投入到新一轮的应酬中。
留下季柏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盘冰冷的甜品,心却像被放在火上炙烤。
顾钊书临走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戏谑?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痛楚和挣扎?
巨大的困惑、被轻慢的愤怒、以及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季柏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液,将甜品盘重重放在吧台上,转身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理清这团乱麻。
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那个阴魂不散的杰克竟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季先生,别走那么快嘛,我们还没聊完呢……”
季柏霖此刻心情极差,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冷着脸就想绕开他。
杰克却不依不饶,侧身一步,再次挡住,语气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和执着:“给个机会嘛,只是交个朋友,喝一杯怎么样?”
季柏霖忍无可忍,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缠,更不想在这个地方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也不看杰克,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试图彻底甩开这个麻烦。
季柏霖刚走到拐角的地方,突然后面的杰克冲了上来,把他往厕所对面的走道拽了进去。
季柏霖酒量不好,刚刚喝得急,头有点晕,看清来人时,已经被杰克按压在墙上:“宝贝儿,你可真招人,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把你给我吧,我们快活快活……”
杰克滚烫的鼻息喷在他颈间,带着酒气的嘴唇啃咬皮肤的感觉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当对方的手粗暴地探进他衬衫下摆时,他猛地屈膝顶向对方胯下,在杰克吃痛的闷哼中挣脱桎梏。
"你他妈——"杰克的咒骂被楼梯栏杆的撞击声截断。季柏霖看着那个扭曲的身影沿着旋转阶梯滚落,后脑勺撞在平台转角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鲜血从金发间漫出,在米色大理石上洇开刺目的红。
季柏霖扶着墙剧烈喘息,指甲在壁纸上刮出白痕。
记忆里一些被遗忘的片段突然闪现在脑海里。
酗酒的邻居站在面前——
铁锈味的手指,扯坏的校服扣子,还有黑暗里那句"哭什么,让叔叔好好疼你"。
一把扳手—
满脸是血的男人—
他踉跄后退,脊背撞上消防栓玻璃柜,震响惊动了声控灯。
惨白灯光下,杰克身下的血泊正在扩大。
".…..他死了吗?他死了吗.…."
他喃喃自语,视线开始出现雪花状噪点。恍惚间有人抓住他颤抖的手,温暖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
"阿霖。"顾钊书的声音像破开冰面的船桨,把他从溺水的幻觉里打捞出来。
季柏霖抬头时,顾钊书正用西装外套裹住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动作利落地遮住那些泛红的掐痕。当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伤口,季柏霖猛地瑟缩,条件反射地挥拳砸向对方下颌——却被稳稳接住手腕。
"是我。"顾钊书捏着他腕骨的力道恰到好处,既制住挣扎又不会弄疼他。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酒店保安和闻讯而来的宾客让走廊顿时拥挤起来。顾钊书侧身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低头时呼吸扫过他耳尖:"别怕,一切都有我。"
救护车的蓝光透过窗户旋转时,季柏霖正把脸埋进沾染雪松香的西装领口。
顾钊书托着他后脑的手微微发颤,这是今晚第一次暴露出冷静面具下的裂痕——当发现季柏霖锁骨上被咬出的渗血牙印时,他解下领带缠紧拳头的动作带着嗜血的狠厉。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