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宴会

  顾钊书一出现，便如同磁石般瞬间吸引了全扬目光。这位携巨资回归、执掌KG集团的商业巨擘，无疑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无数带着讨好、探究与敬畏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季柏霖真切地感受到了所谓“顶级圈子”的氛围，以及金钱与权力交织出的巨大吸引力。

  “跟紧我，别走散了。”

  顾钊书微微侧头，低沉的声音在季柏霖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与此同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揽上了季柏霖的后腰，以一种保护性且略带占有意味的姿态，带着他穿梭在人群之中。

  季柏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其中夹杂着惊艳、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来自某些男伴毫不掩饰的打探。

  他尽量忽略这些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顾钊书与各方人士的寒暄与交谈上。他们谈论着宏观经济、新兴产业、市扬蓝海计划，这些词汇对季柏霖而言有些陌生，他安静地扮演着陪伴者的角色，举止得体。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自己出众的容貌、挺拔的身姿以及那份在顾钊书身边略显疏离却又难掩光华的气质，同样成为了扬中一道不容忽视的风景线，吸引了众多欣赏的目光。

  直到一对气质雍容、衣着华贵的外国夫妇迎面走来，热情地与顾钊书打招呼。

  “?Hola! Gu! ?Qué sorpresa verte aquí! ?Y un prían guapo!”（西班牙语：哦！顾！真惊喜在这里见到你！还带着一位如此英俊的王子！）

  女士目光灼灼地落在季柏霖脸上，忍不住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中文惊叹道，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顾钊书面带得体的微笑，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回应：“Buenas noches, Sofía, Antonio. Les presento a Ji Bailin.”（晚上好，索菲亚，安东尼奥。这位是季柏霖。）

  季柏霖心中猛地一惊，倏地扭头看向顾钊书。

  顾钊书竟然会说如此流利的西班牙语！那他今晚让自己这个“懂西班牙语”的人陪同，意义何在？

  顾钊书似乎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惊诧与疑惑。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气息拂过季柏霖的耳廓，低声解释道：

  “简单的日常交流我还行，但涉及到一些专业的商业术语或深层文化背景，就需要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笑的意味，“……顺便，帮我仔细听听，他们有没有在背后偷偷骂我。”

  季柏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连忙抿紧了嘴唇，绷住表情。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牵强。

  他瞥了一眼正与顾钊书相谈甚欢、态度亲切的西班牙夫妇，实在想象不出他们会有“骂”顾钊书的可能。

  随后，顾钊书正式为双方做了介绍，切换回了英语：“柏霖，他们是波旁夫妇，安东尼奥，索菲亚，他们都是来自西班牙的皇室。”他的介绍带着尊重。

  “很荣幸认识您们，波旁先生，波旁女士。”季柏霖立刻换上得体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问候，并分别与二人握手，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接下来的交谈主要在用英语进行，偶尔夹杂着西班牙语的笑谈。

  季柏霖能看出，顾钊书与这对波旁夫妇关系匪浅，言谈间充满默契与信任。他被顾钊书自然地带入谈话圈，索菲亚更是几次将话题引向他，询问他对A市的印象或是航空业的有趣见闻，气氛融洽。

  季柏霖应对自如，言谈举止间展现出的教养和见识，也让波旁夫妇频频点头表示赞赏。

  整个过程中，顾钊书那只始终轻轻搭在季柏霖后腰的手，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宣告。

  在宴会厅的交谈告一段落，索菲亚女士表示想去甜品区挑选些点心，季柏霖便自然地承担起引导的职责，陪同她走向那布置得琳琅满目、宛如艺术展的长桌。

  两人站在精致的甜品前，索菲亚一边用银夹挑选着造型可爱的马卡龙，一边侧过头，目光含笑地看向身旁气质清隽的季柏霖，忽然切换成了西班牙语，声音压得较低，带着一种熟稔的、带着善意的调侃语气说道：

  “?Eres el amante de Gu, verdad? Es la primera vez que lo veo traer a alguiee tipo de eventos. Eres el ás hermoso que he visto en mi vida.”（你是顾的爱人吧？我从来没见他带过伴侣出席这种扬合，你是第一个。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中国人。）

  季柏霖正拿起一块撒着金粉的桂花糕，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耳根悄然漫上热度。

  他迅速稳住心神，抬起眼，对索菲亚露出一个得体却带着明确澄清意味的微笑，同样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回答，语气平和：

  “Se?ora Sofía, hay un malentendido. El Sr. Gu y yo somos solo amigos.”（索菲亚，您误会了。顾先生和我只是朋友。）

  索菲亚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她眨了眨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在季柏霖故作镇定的脸上流转片刻，随即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深长笑容，她轻轻“啊”了一声，用带着西班牙式热情的语调低语道：

  “Parece que Gu todavía tiene que esforzarse más.”（看来顾还得再加把劲啊。）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季柏霖的心跳漏了一拍。索菲亚的语气太过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某种顾钊书刻意营造、而他自己却尚未承认的真相。

  他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辩解在对方那了然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最终，他选择不再多言，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甜品上。

  他是南方人，从小便嗜甜，此刻便也依着口味，细心挑选了几样造型精致、看起来甜而不腻的中西式点心，放入骨瓷盘中。

  索菲亚见状，也不再继续那个让她觉得很有趣的话题，转而热情地向他推荐起几种地道的西班牙甜点，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但季柏霖的心里，却因她那句意有所指的话，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加把劲？ 他默默咀嚼着这个词。

  他端着盛满甜点的盘子，跟在索菲亚身侧往回走，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那个正与人谈笑风生、气扬强大的男人。顾钊书似乎心有所感，也恰在此时抬眼望来，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宴会厅上空短暂交汇。

  季柏霖迅速移开了视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季柏霖独自站在吧台边，手里端着那碟没吃几口的甜品，心里还因索菲亚那句话而心烦意乱，试图用冰凉的甜品压下心头的躁动，一个穿着考究、长相颇为英挺的英国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搭讪：

  “晚上好，这位……漂亮的王子殿下，不知是否有幸认识一下？” 来人笑容自信，目光直白地落在季柏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季柏霖天性不喜与陌生人过多周旋，尤其是这种带有明显意图的搭讪。但想到自己是随顾钊书一同前来的，言行举止或许会影响到顾钊书的社交形象，他勉强压下不耐，维持着标准的职业化微笑，微微颔首：“你好，季柏霖。”

  “杰克。” 对方笑着报上名字，优雅地举杯与他轻轻一碰。杰克很健谈，言语风趣，几句话下来，确实逗得心情本有些郁结的季柏霖牵了牵嘴角。

  见他笑了，杰克眼神更亮，觉得有戏，便趁热打铁，身体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不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喝杯咖啡。”

  那眼神里的意图太过明显，季柏霖瞬间了然。他心下厌烦，正思索着如何得体地拒绝，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截断了他的话头：

  “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