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侣餐厅

  季柏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问：“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礼尚往来。”顾钊书答得理所当然，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送了我礼物，我回请你一顿饭。”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季柏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依言进房间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然而，当季柏霖跟着顾钊书走进那家以浪漫氛围著称、灯光暧昧、随处可见成双成对情侣的高级餐厅时，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香氛和甜蜜的气息，每张桌子上都点缀着玫瑰，甚至连菜单都透着浓情蜜意。他有些不自在地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顾钊书：

  “那个……你助理是不是定错餐厅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情侣约会的地方。

  顾钊书闻言，状似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旁边那桌正在互相喂食的男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

  “嗯？好像是定错了。”

  他微微蹙眉，看向季柏霖，语气带着商量，“要不……我们换一家？不过这家的限定套餐，9999一位，已经预付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季柏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舌头。人均一顿饭近万？这简直是在吃金子！

  虽然知道顾钊书消费水平高，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看了一眼周围精致到极点的环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算了……就在这吃吧，别浪费了。”

  虽然氛围诡异，但钱不能白花。

  顾钊书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善如流地坐下：“也好。”

  这顿饭，季柏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即使有专业的小提琴手在旁演奏悠扬的乐曲，即使每道菜都像艺术品般精致，甚至被厨师别出心裁地摆成了爱心形状，点缀着可食用玫瑰花瓣，他也只觉得心疼那花出去的钱，以及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最后离店时，服务员微笑着递上一束包装精美的紫色玫瑰，说是餐厅的赠礼，季柏霖接过来时，脸上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拿着吧，不然也是浪费。”顾钊书看着他一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纠结模样，语气平淡，心里却觉得有趣，仿佛在欣赏一只掉进陷阱却浑然不觉、只会炸毛的小动物。

  两人走出餐厅，在商扬里随意走着。顾钊书状似无意地提起：“明天晚上我有个比较重要的商务宴会，需要一位懂西班牙语的陪同，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季柏霖愣了一下：“你的翻译呢？”

  “住院了。”顾钊书面不改色，回答得极其顺滑。

  季柏霖心里嘀咕：什么翻译能住一个月的院？可以开除了。但他没多问，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那好，跟我去个地方。”顾钊书说着，便带着他拐进了一家以剪裁和面料著称的高定轻奢男装店。

  “进商扬干嘛？我家里有西装。”季柏霖疑惑。

  顾钊书没回答，径直走了进去。店内的经理一眼认出他，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顾总，晚上好！”

  “嗯，把我之前定的那几套礼服拿过来，给这位先生试一下。”顾钊书吩咐道，语气自然得像在点咖啡。

  季柏霖彻底怔住了，惊讶地看向顾钊书：“顾钊书？这……” 顾钊书要送他西装？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礼尚往来”或者“工作需要”的范畴了吧？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穿什么尺寸？

  “先去试试看合不合身。”顾钊书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试衣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季柏霖满心疑惑，但在经理殷勤的引导和顾钊书平静的注视下，还是带着一脑袋问号，跟着经理走向了VIP试衣区。

  试穿了顾钊书提前定好的三套西装——一套沉稳的深海蓝，一套雅致的浅灰，还有一套经典不出错的黑色。

  令他惊讶的是，每一套的剪裁都异常合身，肩线、腰身、裤长，无一不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他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高档面料和精致剪裁衬托得愈发挺拔矜贵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

  他自己有几套不错的西装，但和眼前这些显然出自大师手笔、细节无可挑剔的礼服相比，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毕竟这些衣服价值不菲，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顾钊书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着，目光平静地欣赏着季柏霖试穿的效果，仿佛在评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捕捉到季柏霖脸上的迟疑，他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身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都是按你的尺寸定制的，退不了。如果你不要，就只能放在衣柜里落灰了，浪费。”

  “我的尺寸？”季柏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和困惑。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

  这个问题盘旋在他心头，带着一丝被暗中窥探的不自在，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细致关注的心悸。

  顾钊书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转身对恭敬候在一旁的经理吩咐道：“都包起来，送到楼下车上。”

  他避重就轻的态度，更让季柏霖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

  接着，顾钊书又极其自然地走向配饰区，目光精准地扫过陈列柜，亲自为他挑选了与西装相配的领带、精致的袖扣，甚至还有一条质感上乘的皮带。

  他的品味无可挑剔，每一件配饰都像是画龙点睛之笔。

  季柏霖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连串熟稔而强势的安排，心里那种像是被包养的感觉越来越浓，泛起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一丝隐秘喜悦的复杂滋味。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维持最后一点自尊：“顾先生，这些配饰……还是让我自己来付吧。”

  顾钊闻言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只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你记账吧。”

  他顿了顿，侧过半边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这家商扬是KG旗下的。”

  季柏霖顿时语塞，只能在心里暗暗咬牙：……有钱了不起！真是哪里都有他家的产业！

  “你陪我出席正式晚宴，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为你准备好合适的行头。”

  顾钊书似乎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虽然这解释听起来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季柏霖听着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想起他刚才在餐厅也是这般“定错了地方”、“钱已付了”的做派，一股莫名的、带着点酸涩的叛逆心冒了上来。

  他忍不住用略带讥讽的语气反问：“顾总对每一位陪同出席晚宴的‘伙伴’，都这么……体贴入微、事必躬亲吗？”

  他特意加重了“伙伴”和“体贴入微”这两个词，目光紧紧盯着顾钊书，想从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顾钊书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迎上季柏霖带着试探和些许挑衅的目光。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混合着倨傲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往日里……”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季柏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慢条斯理地答道，“都是别人求着我。”

  “……”

  季柏霖瞬间哑火。

  是了，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是顾钊书，是KG集团的掌舵人，是站在财富和权势顶端的那个阶层。

  有多少人挤破头想成为他的女伴或男伴，哪里需要他亲自为你挑选行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心头，但同时又有一丝隐秘的、可耻的虚荣和悸动在心底滋生。

  他不得不承认，被顾钊书这样特殊对待，感觉并不坏，甚至……让人有些沉迷。

  他低下头，避开顾钊书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只是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顾钊书将他这副别扭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加深，却也不再逗他，转身继续走向收银台，留下季柏霖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他看着顾钊书挺拔的背影，心里那个疑问再次盘旋升起：顾钊书，你对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出于习惯性的绅士礼貌，还是……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特别？

  你对那位暗恋已久的对象，也会这么体贴周到、事必躬亲吗？应该会吧，应该更加体贴温柔吧。季柏霖心里突然有点嫉妒那位被暗恋的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