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忙碌

作者:杏包姑
  国际航线班次密集,周转时间短,他经常是刚结束一个长途航班,短暂休息后又要准备下一趟飞行。连续多日,他几乎都以机扬附近的机组公寓为家,难得有机会回到南湾一号的那套公寓。

  工作的忙碌像一层厚厚的茧,将季柏霖紧紧包裹起来,让他暂时无暇去细想那晚阳台对话带来的心绪震荡。然而,顾钊书的存在,却并未因物理距离的拉远而淡化。

  手机成了连接两人的唯一纽带。顾钊书的短信总会不期而至,内容简单却持之以恒:

  “航班顺利?”

  “记得按时吃饭,你胃不好。”

  “落地了报个平安。”

  “A市降温,添件衣服。”

  这些问候如同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季柏霖忙碌的间隙。每次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季柏霖的心跳总会漏跳半拍,一种混合着暖意和酸涩的复杂情绪便会蔓延开来。

  他清晰地记得顾钊书那句“我在追一个心仪之人”,这像一根刺,时时提醒着他要保持距离。

  他拼命告诫自己,顾钊书的关心,或许只是出于对“邻居”或“朋友”的照拂,甚至……可能是在实践他提供的“追求建议”——用持续的关心来打动那位“暗恋对象”。

  他对我好,或许只是在练习如何对别人好。 这个念头像冰水,常常浇熄季柏霖心头因那些短信而升起的微小雀跃。

  他努力将两人的关系界定为“可以交换心事的、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能拥有顾钊书这份独特的信任和亲近,已是幸运。

  他必须克制住那些不该有的、蠢蠢欲动的心绪,将所有的悸动都压抑在“好友”的界限之下。

  这种理智与情感的撕扯,成了他繁忙工作背后的主旋律。有时,在万里高空的巡航阶段,望着舷窗外无垠的云海,季柏霖会感到一阵恍惚。

  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冷静自持的顾钊书,会这样耐心地、日复一日地给一个“心上人”发这些琐碎的问候吗?

  偶尔,顾钊书的信息会带上更进一步的试探。他会问:

  “如果对方一直很忙,像你这样连轴转,发信息总是不回,会不会让人觉得被打扰?”

  “你说陪伴最长情。如果暂时无法见面,像这样偶尔发个信息,让对方知道心里惦记着,算不算是一种‘陪伴’?”

  每当看到这样的问题,季柏霖一边认真以“恋爱顾问”的身份给出建议(“不会打扰,心意到了就好”、“算,无声的陪伴也是一种力量”),一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傻瓜,一边倾囊相授如何追求别人,一边可悲地享受着这份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带着“练习”意味的温柔。

  他的回复往往迟滞且简短,有时是在航班间隙匆忙敲下几个字“刚落地,一切顺利,谢谢”,有时是深夜回到公寓,累得眼皮打架,才看到积压的信息,回复一句“刚忙完,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不是不想多聊,而是不敢。他怕自己沉浸其中,怕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会决堤。

  顾钊书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和延迟,依旧故我地发送着问候,甚至频率还有所增加。

  这种固执的、“润物细无声”般的靠近,让季柏霖筑起的心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千疮百孔。

  时间在起落架的开合间、在云层的聚散中悄然流逝。一直忙到快月底,国庆长假的出行高峰才终于过去,航班节奏逐渐恢复正常。持续近一个月的连轴转让季柏霖身心俱疲,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虚脱后的平静。

  当他终于有机会拖着行李箱,回到南湾一号那间久违的公寓时,一种莫名的近乡情怯涌上心头。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南湾一号的公寓,季柏霖强打起精神,简单洗漱了下。

  窗外夜色深沉,指针已划过十二点。万籁俱寂中,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拿起手机,给隔壁那个几乎刻进心里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睡了吗?在家吗?」

  信息几乎是秒回,简单的一个字:「嗯,在。」

  心头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悸动,季柏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长方形礼盒,深吸一口气,走到2902门口。他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便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顾钊书站在门内,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发梢微湿。他似乎也没睡,眼神在见到季柏霖的瞬间,便定定地落在他写满倦意的脸上,深邃的眼眸在廊灯下显得格外专注。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夜色的沙哑。

  “晚上刚到的。”季柏霖答道,感觉那道目光像有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嗯。”顾钊书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季柏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试图打破这过分专注的凝视:“这个……送你的。”

  顾钊书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惊喜。他接过盒子,触手是微凉的纸质感觉。

  他小心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飞机模型,线条流畅,做工精湛,比之前送给顾夏的那个大了不止两倍,细节也更为逼真。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执飞时跟的机型。”季柏霖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郑重的意味。这份礼物,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顾钊书的手指轻轻抚过模型的机翼,听到“第一次”这三个字时,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季柏霖,低声重复了一遍:“第一次……”

  那声音里,似乎裹挟着某种翻涌的情绪,让季柏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嗯。”季柏霖点点头,被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弄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想逃开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他移开视线,语气匆忙地说:“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柏霖……”顾钊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欲言又止的迟疑。

  季柏霖脚步一顿,扭过头:“嗯?” 他看见顾钊书站在灯光下,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话哽在喉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顾钊书静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改了口风,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没事。你看上去很累了,先好好休息。明天睡醒……给我打个电话。”

  季柏霖确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连续的高强度执勤和时差让他的大脑像一团浆糊,眼皮重得快要撑不开。

  他之所以强撑着深夜过来,似乎只是凭着一股本能般的冲动,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份承载着自己某段重要记忆的礼物,交到眼前这个人手上。

  至于为什么睡醒要打电话?这属于“好朋友”的范畴吗?他混沌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了。

  “哦……好。”他含糊地应着,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

  顾钊书看着他这副强撑困倦、迷迷糊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季柏霖的肩膀上,带着他转向2901的方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走吧,我送你过去。”

  这一次,季柏霖没有躲闪,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潜意识里贪恋这份带着雪松清冽气息的靠近和支撑。他任由顾钊书半扶半送着他,走到自家门口,看着他用指纹打开门。

  “快去睡吧。”顾钊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低声叮嘱。

  “嗯……晚安。”季柏霖迷迷糊糊地应着,几乎是凭着本能挪进了屋,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几乎是飘进了主卧,然后重重地倒在床上,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顾钊书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还有……明天要记得打电话……

  而门外,顾钊书在2901门口静静站了片刻,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然后归于寂静。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礼物,指尖再次摩挲过冰凉的模型表面。

  “第一次执飞的机型……”他低声重复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深、极复杂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怜惜,有触动,或许还有一丝……得偿所愿的满足?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寓,轻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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