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牌

  季柏霖动作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顾钊书的右手极其自然地从他身侧环了过来，修长的手指越过他的手臂，精准地从他牌列中抽出了一张看似无关紧要的“五万”，干脆利落地丢入了牌池。

  紧接着，那只手收回时，仿佛不经意般，又将季柏霖原本要打出的“三条”轻轻巧巧地插回了牌列中的一个空位。

  这一抽一插，看似随意，季柏霖面前的牌面却瞬间豁然开朗，听牌的局面立刻清晰起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然而，比牌面变化更让季柏霖心悸的，是顾钊书动作间带来的触感。他的手指在抽换牌张时，指尖极其轻微地拂过了季柏霖的手背。

  那触感一掠而过，却像一片羽毛，又像蝴蝶脆弱翅膀的扑扇，带着细微的电流，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搔刮了一下，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痒的悸动。

  更让他呼吸一紧的是，顾钊书刚才那个环过来的姿势——为了够到牌，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季柏霖的后背，双臂形成一个短暂的、近乎拥抱的包围圈。

  虽然一触即分，但那瞬间笼罩过来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体温和压迫感，却清晰地烙印在了季柏霖的感知里。

  太亲密了……这个距离，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或邻居应有的界限。

  坐在对面的陆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挑了挑眉，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是压也压不下去的、带着了然和促狭的笑意。

  这一局，在顾钊书看似不经意的“点拨”下，季柏霖果然很快自摸，胡了一个漂亮的碰碰胡。

  “顾先生，还是您厉害，要不您来玩几局？”季柏霖压下心头的异样，扭过头，想顺势把位置让给顾钊书，以缓解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一回头，嘴唇差点直接擦过顾钊书的脸颊！——顾钊书不知何时凑得如此之近，几乎就贴在他耳侧看着他打牌！季柏霖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弹射般地迅速转回头，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完全没料到，顾钊书会靠得这么近！

  “我看你玩！”顾钊书拒绝了。

  接下来的几局牌，季柏霖打得心不在焉。顾钊书似乎“指导”上了瘾，不再满足于只是出声提醒，而是频频伸出手。

  有时是帮他摸牌，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牌背，再推到季柏霖面前；有时是帮他整理牌列，手指“无意”地擦过他的指尖；有时更是直接拿起他犹豫不决的牌打出去，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而自然，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季柏霖心里漾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季柏霖的内心越来越焦灼，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烤。牌桌上的输赢早已不重要，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集中在那一次次“无意”的触碰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顾钊书！他明明知道我的性向！他明明自己也是！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明显越界、充满暗示的动作？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人误会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再这样下去，季柏霖觉得自己快要藏不住了——藏不住那加速的心跳，藏不住脸上攀升的热度，更藏不住心底那份被不断撩拨、即将破土而出的、混乱而又悸动的情感。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张逐渐被拉满的弓，再施加一点点力，可能就要彻底失控了。

  牌局间隙，陆贞从包里拿出一盒烟，熟练地抖出几支，先递给了秦冰的男友许谨，又递向季柏霖。

  季柏霖平时抽烟不多，但此刻心绪纷乱，正需要点什么来镇定一下，便顺手接了过来，用打火机点燃，浅浅吸了一口，试图让尼古丁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将夹着烟的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当陆贞将烟盒递到顾钊书面前时，顾钊书只是微微摆手，礼貌拒绝：“谢谢，不用。”

  他确实很少抽烟。

  然而，就在季柏霖专注于思考下一张牌，抽牌打出去的忙碌瞬间，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忽然一空——坐在他侧后方的顾钊书，极其自然地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竟就着他手的位置，无比顺畅地将他指间那支刚吸了一口的烟抽了过去！

  季柏霖猛地扭头，震惊地看向顾钊书，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一片空白。

  顾钊书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将那支滤嘴上还沾着季柏霖淡淡气息的烟，坦然自若地含入了自己唇间，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他侧过头，对上季柏霖写满惊愕和不可置信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尴尬或解释，反而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那眼神深邃、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坦然和挑衅？

  “轰——！”

  季柏霖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耳朵、脖颈瞬间烧得滚烫，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叫嚣！

  这个举动……这个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没有边界感”的范畴！这简直是……是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挑逗和宣告！

  共享一支烟，尤其是以这种近乎间接接吻的方式，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其暧昧和亲密的意味不言而喻。

  季柏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一股混合着慌乱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悸动的复杂情绪，让他差点控制不住，想当扬掀桌而起！

  这个顾钊书！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气氛紧绷、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季柏霖口袋里的手机如同救命稻草般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季柏霖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慌忙对着牌桌上神色各异的众人仓促地说：“我……我接个电话！”然后像是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般，飞快地对顾钊书说：“顾先生，您来玩吧！”

  便握着还在响铃的手机，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房间，将那片充满暧昧硝烟的战扬留在了身后。

  直到跑到院子外，呼吸到微凉的新鲜空气，季柏霖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剧烈的心跳。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舒明焦急的声音：“季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出事了！你现在方便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