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疏远
作者:杏包姑
刚忙完这些,苏谨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背景音嘈杂震耳,显然是在酒吧,声音含混地让他过去接人。
季柏霖对着电话那头的喧闹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发沉的额角。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作为男朋友,这种“义务”他似乎从未推脱过。
他认命地拿起车钥匙,根据苏谨言发来的定位,驱车赶往那家位于A市繁华地带的知名Gay吧——“迷城”。
季柏霖本人很少涉足这种扬所,每次来几乎都是因为苏谨言。苏谨言交友广阔,尤其和A市一群家境优渥的公子哥儿玩得熟络。
季柏霖停好车,推开“迷城”厚重隔音的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混杂着烟酒香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他微微蹙眉,适应了一下昏暗闪烁的灯光,在拥挤的卡座区找到了苏谨言那一桌。
果然都是些熟面孔。他刚走近,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眼神带着几分流气的男人就看到了他,立刻夸张地叫起来:“哇!我们的阿霖嫂子来了!谨言,快醒醒,嫂子来接你回家了!”
说话的是张凌峰,也是他们大学校友。周围几个醉醺醺的公子哥跟着起哄,纷纷喊着“嫂子”。
“嫂子”这个称呼,季柏霖听了两年,虽不喜,但碍于苏谨言的面子,一向是默认的。
可当张凌峰一边喊着,一边伸手看似熟络地揽他的腰,手指却暧昧地在他腰侧流连摩挲时,季柏霖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和不耐烦。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张凌峰当年也追过他,手段激烈,眼神里总带着股阴狠和偏执,是季柏霖最反感的那类人。
“小瑾,我们回去了。”季柏霖不再看张凌峰,俯身去扶瘫在沙发里、醉眼朦胧的苏谨言。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故意用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季柏霖猝不及防,被撞得跌坐在沙发里。
那人端着酒杯,不怀好意地凑近,满嘴酒气地笑道:“哟,这不是我们航天大学当年风靡全校的季大校草嘛!既然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多扫兴啊?来,陪哥几个喝一杯!”
说着,就把手里那杯明显度数不低的烈酒直接往季柏霖嘴边怼。这人叫许仕祎,家里背景颇深,据说有个叔叔是军界人物,是苏谨言这个圈子里核心人物之一。
季柏霖认得他,也知道这群公子哥喝高了是什么德行。他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偏头避开酒杯:“我开车来的,喝不了。”
“啧,不给面子是不是?”许仕祎脸色沉了沉。
季柏霖没说话,只是伸手,用几分力道格开了许仕祎的手腕,然后接过那杯酒,稳稳地放回了面前的桌子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小瑾喝多了,我得送他回去。”
此刻,苏谨言似乎感觉到季柏霖的气息,迷迷糊糊地靠过来,将发烫的脸埋进季柏霖的颈窝,手臂也缠了上来,嘴里嘟囔着含糊的情话。这亲昵依赖的姿态,在喧嚣的酒吧里,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一旁的张凌峰看着这一幕,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是他先看上季柏霖的,追了那么久,这朵高岭之花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他,没想到最后竟被后来出现的苏谨言摘了去。
如今看着季柏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风韵,那张脸在迷离的灯光下越发显得精致勾人,气质却依然干净清冷,这种反差更让人心痒难耐。
张凌峰心底涌起一股疯狂的破坏欲,恨不得立刻撕开季柏霖那身看似规整的衣物,将他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看这张冷清的脸染上情欲的模样会是何等绝色。
不过,这些阴暗的念头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苏谨言虽然看着随和,但苏家也不是好惹的,动他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张凌峰只能强压下心头的邪火,酸溜溜地灌了一大口酒,眼神却像黏在季柏霖身上一样,寸步不离。
季柏霖感受到来自张凌峰和其他几个公子哥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和欲望的目光,如坐针毡。
他强忍着不适,半扶半抱地架起苏谨言,对众人冷淡地说了句“我们先走了”,便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苏谨言挤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卡座。
身后的口哨声和起哄声被震耳的音乐淹没,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却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遍体生寒。
这纸醉金迷的夜晚,这光怪陆离的圈子,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和疏离。
把醉醺醺的苏谨言弄回家,几乎是耗尽了季柏霖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他强撑着帮对方脱掉带着烟酒气的衣服,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把他弄进浴室,草草冲洗了一下,又费力地塞进被子里。
等一切忙完,季柏霖自己也是满身疲惫,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显然下午的退烧药效已过,热度又卷土重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客厅倒了杯水,重新吃了退烧药。
回到卧室时,苏谨言已经睡沉,发出轻微的鼾声。季柏霖轻手轻脚地在另一边躺下,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沉重的眼皮就合上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混沌而执着:希望明天能退烧,千万别影响下午的航班。
然而,睡意正浓时,一阵不适的触碰将他从昏沉的睡眠中拉扯出来。朦朦胧胧间,他感觉到苏谨言似乎醒了,正窸窸窣窣地脱他的睡衣。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让季柏霖本能地蜷缩,但困意和虚弱让他一时无法彻底清醒。直到双腿完全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一个温热的的吻落在他的小腹,季柏霖才猛地彻底醒了过来。
黑暗中,他模糊地看到苏谨言埋首的后脑勺。一阵强烈的抗拒和恶心感涌上心头,他虚弱地呢喃出声,试图推开身上的人:“谨言……不……我……不想……”
苏谨言抬起头,眼底因为酒精和刚睡醒的欲望而布满血丝,那里面对季柏霖明显的拒绝和不适视而不见,只有赤裸裸的、急于填补酒后空虚的渴求。
他俯身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季柏霖滚烫的颈侧,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宝贝,你发烧了是吗?我摸摸……好烫……发烧做起来更有感觉……”
季柏霖只觉得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腾。他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和心情来做这件事。他试图推开苏谨言,声音带着恳求:“别……我真的不舒服……今天不行……”
可苏谨言此刻被酒醒后的空虚和欲望主导,急需用最亲密的方式来确认占有和填充自己。
他对季柏霖的推拒充耳不闻,反而用尽浑身解数去挑逗,湿润的亲吻,甚至不顾季柏霖身体的僵硬。
季柏霖的身体因为发烧而敏感,却也因为虚弱而更加抗拒这种侵入。
他绷紧了身体,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折磨。就在他精神恍惚,试图集中最后一点力气再次拒绝时,苏谨言却试图直接——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用力抓住苏谨言的肩膀,猛地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我说了我不舒服!你听不懂吗?!”季柏霖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深深的疲惫。
苏谨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掀翻在床的另一侧,一时有些懵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似乎完全没料到一向温和顺从的季柏霖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季柏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他看着苏谨言那张写满欲望未得满足和不解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存也彻底冷了下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
“对不起……”这两个字,干涩而无力,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对这段关系此刻状态的悲哀注解。
说完,季柏霖不再看苏谨言一眼,他强撑着虚软发烫的身体,抓过被踢到床脚的睡裤胡乱套上,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床,径直走向门口,打开门,走进了隔壁空置的客卧。
“砰”的一声轻响,客卧的门被关上,也像是将他们之间某种摇摇欲坠的东西,彻底隔绝开来。主卧里,只剩下苏谨言一个人,对着满室寂静和未散的欲望,以及被骤然推开的错愕与冰冷。
而客卧的床上,季柏霖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高烧和心寒交织,将他拖入了更深的黑暗与孤独之中。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