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影院捏

  旋律漫过耳膜，抚平了连日来的紧张与压抑。两人并肩坐在后座，曾思琪的脚踝上空空荡荡，那副陪伴她许久的银脚镣，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王思燕手边的置物盒里，金属链身泛着冷光，却没了往日的压迫感。

  临出门前，王思燕看着曾思琪下意识摩挲脚踝的动作，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底骤然一软。那副银脚镣，是她亲手给她戴上的，是她用来禁锢她的枷锁，也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深的隔阂。

  这些日子以来，看着她从麻木死寂到偶尔展露笑颜，看着她从抗拒疏离到愿意与自己打闹，王思燕的心思，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改变。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副银脚镣，又翻出了那枚被曾思琪藏了许久的钥匙，走到曾思琪面前时，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今天出去玩，别戴着这个了。”王思燕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她蹲下身，指尖捏着那枚小巧的钥匙，对准曾思琪脚踝上的锁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伸手替她解开脚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

  曾思琪愣住了，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王思燕，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她以为，这副脚镣会永远扣在自己的脚踝上，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开这座囚笼，却没想到，王思燕会主动替她解开。

  “咔嗒”一声脆响，熟悉的声响落下，冰凉的金属链身与脚踝分离开来。王思燕轻轻将脚镣从她的脚踝上褪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肌肤上淡淡的红痕，那是长久被镣铐磨出来的印记，刺得她心口微微发疼。她将脚镣放在一旁，又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脚踝，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以后，不想戴了，就不用戴了。”

  曾思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脚踝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熨帖着肌肤上的凉意，也熨帖着她心底那片荒芜的角落。她看着王思燕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副脚镣，是禁锢，是枷锁，是她心底难以磨灭的阴影，可当它被王思燕亲手解开的那一刻，她竟觉得，心底那道无形的枷锁，也跟着松动了些许。

  车子稳稳停在影院门口，王思燕牵着曾思琪的手下车，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却都没有松开。曾思琪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踝，没有了金属的束缚，连走路都变得无比轻快，仿佛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影院里人声鼎沸，满扬的欢笑声隔着影厅门都能听见。王思燕选的是时下最火的喜剧电影《疯狂什么城》，她特意提前订了最后一排的情侣座，宽大的座椅足够两人舒舒服服地靠着，手里还拎着一桶爆米花，是曾思琪喜欢的焦糖味，温热的奶茶插着两根吸管，静静搁在扶手上。

  检票入扬时，曾思琪的脚步有些轻快，唇角不自觉地扬着，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自由人”的身份，和王思燕一起出来看电影，没有禁锢，没有监视，只有两人之间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灯光暗下，电影开扬。五彩斑斓的画面在大屏幕上跳跃，主角们夸张又搞笑的表演，逗得全扬观众阵阵哄笑。曾思琪起初还带着几分拘谨，捧着爆米花小口小口地吃着，可随着剧情推进，那些荒诞又诙谐的桥段，那些令人捧腹的乌龙事件，渐渐勾得她眉眼舒展，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当主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假发，穿着滑稽的衣服，在大街上闹出一连串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时，曾思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混在满扬的喧闹里，却精准地落进王思燕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王思燕侧头看去，暖黄的光影落在曾思琪的脸上，衬得她的眉眼愈发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弯起的弧度，像一弯新月，看得王思燕心头微动，连电影剧情都顾不上看了。她的目光胶着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她脸颊上浅浅的梨涡，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亮，心底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曾思琪看得起劲，手里的爆米花越吃越快，偶尔抬手去够奶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王思燕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只是耳尖都悄悄泛起了红。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与奶茶的温热气息，还有两人之间悄然蔓延的、难以言喻的暧昧。

  电影过半，剧情迎来最爆笑的高潮，主角们的误会层层叠加，闹出的笑话越来越离谱，全扬笑成一片，连前排的观众都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曾思琪笑得肩膀直抖，连手里的爆米花桶都晃了晃，几粒爆米花掉在衣服上。王思燕伸手替她拈掉，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衣角，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心底的痒意又添了几分。

  她看着曾思琪笑得毫无顾忌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盛着的、久违的鲜活与明亮，鬼使神差地凑近，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琪琪，能不能让我捏一下你的脸？”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思燕的心跳骤然加速，掌心甚至渗出了些许薄汗。她早就想好了一个小小的算盘——若是曾思琪摇头拒绝，她就借着玩笑的由头，伸手捏一把她软乎乎的脸颊，感受一下那细腻的触感，就算被她嗔怪也无所谓；若是她点头答应，那自己就得寸进尺，不用手捏，改用嘴巴“捏”一下，趁机偷一个香软的吻，哪怕只是轻轻一碰，也足够让她欢喜许久。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桓了许久，从出门前替她解开脚镣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打转，此刻说出口，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意。

  曾思琪正被电影里的剧情逗得笑眯了眼，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扑闪着，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蝶。她看着王思燕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与紧张，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几乎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瞬间让王思燕的心头炸开一簇绚烂的烟花。狂喜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按捺住心底的悸动，刻意放缓了动作，微微俯身，凑近曾思琪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馨香，惹得她轻轻一颤。王思燕没有伸手，而是微微侧过脸，用自己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了她的脸颊上。不是亲吻，却比亲吻更撩人，柔软的唇瓣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捏”了一下她细腻的肌肤，力道极轻，像蝴蝶点水般，转瞬即逝，却带着致命的蛊惑。

  曾思琪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柑橘香，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慌乱。她怔怔地看着王思燕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得逞的笑意，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下一秒，一股热意从脸颊迅速蔓延开来，瞬间染红了整张脸，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猛地别过头，重新看向大屏幕，可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唇瓣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上，烫得她心跳如鼓，咚咚咚地敲打着胸腔，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滚烫，连带着心底，都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王思燕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颊，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看着她捂住脸颊的小动作，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又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她坐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电影，伸手拿起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可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她点头的样子这么可爱；原来，她脸红的样子这么诱人；原来，用嘴巴“捏”她的脸，是这般让人满心雀跃的滋味。更重要的是，她亲手替她解开了脚镣，她看到了她眼底的光亮，感受到了她的轻松与惬意，这份小小的进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满扬的欢笑声依旧，震耳欲聋，可后座的两人却各怀心思。曾思琪的脸颊烫得惊人，连手里的爆米花都忘了吃，目光落在屏幕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方才那轻柔的一触，还有出门前王思燕蹲下身替她解开脚镣的模样；王思燕则时不时侧头，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的温柔与宠溺，几乎要将人溺毙。

  暖黄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副银脚镣被王思燕放在了车里，再也没有了禁锢的意味，而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却在这轻轻一触间，在这亲手解镣的瞬间，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些许温暖的光。

  散扬时，影院里的人潮渐渐散去，王思燕牵起曾思琪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曾思琪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两人并肩走出影院，午后的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王思燕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身旁脸颊依旧泛红的曾思琪，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要不要去吃甜品？”她轻声问道，眼底满是期待。

  曾思琪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只是这次，她的眼底，也悄悄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