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笼中

  手腕被一副冰冷的精铁手铐反锁在身后，铁链绷得笔直，将她的双臂牢牢固定在腰背处，连半点弯曲都做不到；

  脚踝上不再是那枚精致的银链，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实木枷，黝黑的木料箍得严丝合缝，磨着莹白的肌肤生疼，木枷沉重无比，将双脚死死锁在一起，别说走动，就连微微挪动半步，都是奢望。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揉过一般酸软，颈后穴位被重击的钝痛还未消散，她只能僵硬地跪伏在笼底冰冷的金属面上，脊背绷得笔直，连低头都要费尽全身力气，雪白的狐耳蔫耷耷贴在头皮，尾尖被木枷压住，蜷成一团动弹不得，整个人被禁锢得密不透风，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牢笼，这枷铐，比往日里任何一次禁锢都要残忍，都要绝望。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嘶哑的呜咽堵在喉头，连一声完整的哭喊都发不出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漫上浓稠的水雾，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冰冷的铁面上，碎成四散的水渍，转瞬便被寒气蒸干。

  不知僵跪了多久，地下室入口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铁笼前。王思燕端着温热的餐盘立在笼外，指尖攥着笼门的钥匙，目光落在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上，依旧是一片冷硬的平静，无波无澜，不见半分心疼。

  餐盘里摆着温热的粥品与几碟清淡的小菜，香气袅袅，却驱散不了笼中刺骨的寒意。王思燕抬手打开笼门，将餐盘放在笼内一处矮台上，又摁下了手铐旁一个隐蔽的金属按钮。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反锁在身后的精铁手铐应声弹开，束缚骤然褪去，双臂终于能自由舒展。曾思琪的胳膊僵得发麻，酸软的痛感顺着肩骨蔓延，她费力地抬起手，揉着僵硬的手腕，耳边却响起王思燕冷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手铐五分钟后自动上锁，抓紧吃饭。”

  自动上锁。

  短短四个字，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她心底仅剩的一丝侥幸。原来这片刻的松绑，不过是为了让她能勉强进食，依旧是被掌控在股掌之间的施舍，连吃饭的自由，都要被严格限定时间。

  她缓缓抬眼，望向那盘温热的饭菜，腹中早已饿得绞痛，可心口的寒凉与绝望，却远比饥饿更甚。她撑着发麻的胳膊，一点点挪到矮台前，双膝依旧被木枷死死锁着，只能保持跪伏的姿势，俯身去够矮台上的勺子。

  指尖攥着冰凉的勺柄，力道轻得发颤，她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颤巍巍地送向唇边。米粥的温度熨帖着干涩的喉咙，可入口的甜糯，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只剩满口的苦涩。泪水不受控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进温热的粥碗里，晕开一圈圈涟漪，又被她舀起，混着米粥一同咽进腹中。

  咸涩的泪，温热的粥，交织在一起，化作蚀骨的苦楚，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又像是在借着进食，压抑着喉头翻涌的呜咽。五分钟的时限迫在眉睫，她不敢慢半分，哪怕噎得喉咙生疼，哪怕泪水模糊了视线，依旧机械地舀着粥、送着饭，任由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砸进餐盘，混着饭菜尽数咽下。

  雪白的狐耳死死贴在头皮，浑身止不住地轻颤，单薄的脊背微微起伏，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卑微与绝望。她不敢哭出声，不敢停下动作，更不敢去看笼外王思燕那双冰冷的眸子，只能将头埋得极低，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将满心的委屈、不甘、绝望，尽数咽进腹中，碾成齑粉。

  不过片刻光景，餐盘便见了底，她堪堪放下勺子，手腕处便传来熟悉的咔嗒脆响——五分钟时限已到，精铁手铐再度自动合拢，牢牢将她的双臂反锁在身后，方才片刻的松弛，转瞬即逝，只余下更深的禁锢与寒凉。

  她脱力地瘫跪在笼底，双臂重新被固定在腰背，动弹不得，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角沾着米粥的水渍与咸涩的泪渍，狼狈得不堪一击。

  腹中虽已饱腹，心口却依旧空荡荡的，被无尽的绝望与悲凉填满，连那缕仅剩的荔枝香，都淡得近乎消散，只剩满身的狼狈与卑微。

  王思燕看着她吃完，抬手将餐盘从笼中取回，目光扫过她泪痕交错的脸颊，扫过她脚踝上沉重的木枷，眼底依旧是一片冷硬的平静，没有半分言语，转身便要离去。

  “主人……”曾思琪终于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唤出声，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破碎的哀求，泪水再度滚落，“主人，很痛，我不想待在这里”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极致的卑微与可怜，尾音裹着浓重的哭腔，破碎得不堪一击。

  可王思燕的脚步未曾停顿分毫，连头都未曾回一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地下室的黑暗里，只留下厚重的铁门被狠狠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声响。

  地下室重归死寂，只剩昏黄的灯光，映着铁笼中跪伏的身影。曾思琪僵跪在冰冷的笼底，双臂反锁，双脚锢枷，动弹不得，泪水终于冲破喉咙的禁锢，化作细碎又绝望的呜咽，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一遍遍回荡，却无人应答，无人心疼。

  木枷磨着脚踝生疼，手铐勒着手腕发酸，腹中的饭菜混着泪水，硌得心口生疼。她像一只被彻底折断羽翼的幼狐，囚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由绝望将自己彻底吞没，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熬着一日又一日的寒凉与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