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萧临玥赠玉佩风波

作者:北斗天宫的雅喜儿
  那夜之后,萧御凰依旧夜夜前来。只是,她不再带着那种刻意营造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曾短暂沉溺的温和陪伴感。她变得更加沉默,停留的时间也更短,有时批阅完几份紧要奏折,便会起身离开,甚至连一句例行的询问都没有。她看我的目光,也彻底变了——不再有那些令人心悸的流连与潜藏的灼热,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帝王的审视与一种疏离的平静,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件被她收藏于此、需要定期检视的贵重物品,而非一个拥有独立情感与意志的人。

  殿内的空气因她的到来而凝固,又因她的离去而缓缓流动,却始终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闷。我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再主动开口。我开始更长时间地待在那个小小的模型角落,用那些冰冷的木片与胶泥,搭建着一个个永远无法真正触碰的庭院楼阁。只有在沉浸于那些微缩的世界时,我才能暂时忘却现实中的冰冷目光与无形的枷锁。

  秦姑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叹息,却也无能为力。她只是更加细心地照料我的汤药饮食,偶尔,会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告诉我一些赵家案后续的消息——赵侍郎被判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赵阁老惊怒交加,一病不起,已于数日前辞世。赵家男眷……果然如萧御凰所言,依律没官,那位温婉的赵正君与一双儿女,不知所踪,听闻是被发往了北地苦寒之地的官奴营。

  每当听到这些,我的手指总会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但我面上,却已能维持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只是胸口的闷痛,咳疾的反复,以及日益深重的、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泄露了内心的煎熬。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的僵持中,滑入了深冬。京城落了今冬最大的一扬雪,将朱墙黄瓦覆盖成一片刺目的白。

  就在这时,宫中开始筹备南巡之事。新帝登基,巡视江南,安抚民心,考察吏治,本是惯例。凤栖宫上下也因此忙碌起来,宫人们轻手轻脚地准备着随行的一应物品。

  我并未被列入随行之列。以我“病体孱弱,不宜长途劳顿”为由,我将被留在宫中“静养”。这在意料之中,我甚至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在南巡的几个月里,不必再夜夜面对那双冰冷的眼睛。

  离宫前夜,萧御凰破例来得早些。她似乎刚与重臣议完南巡的具体行程,眉宇间带着思虑的痕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想必是践行宴上沾的。

  她走进殿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我,落在我正在摆弄的一个新完成的、江南水乡风格的微缩廊桥模型上,停顿了片刻。那目光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或许是回忆,或许什么都不是。随即,她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里厚厚的积雪。

  “明日朕便启程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江南冬季湿冷,你留在宫中,也好。太医和秦氏都会留下,朕已吩咐过,一应用度不得怠慢。”

  “是。谢陛下关怀。”我垂眸应道,声音平淡无波。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殿内烛火跳跃,在她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道:“玉知,永远不要离开朕”

  永远。

  这个字眼从她唇间吐出,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像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我死水般的心湖,只激起一片苦涩的涟漪。

  在这重重朱墙围困、连呼吸都需衡量分寸的深宫里,永远是什么?

  而我这副历经寒湖损毁、又在日复一日的忧思惊惧中熬干心血的身躯,破败如风中残烛,摇摇晃晃,连明日能否睁开眼都未可知。

  哪来的…永远。

  她没有再多留,很快便离开了。我望着她消失在风雪中的玄色背影,心中一片空茫。

  南巡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凤栖宫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与秦姑姑、春雨,以及一些留守的、沉默的宫人。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只是少了那份夜夜悬心的压力,却也多了无边无际的空寂。

  我开始允许自己在身体尚可时,由秦姑姑陪着,在凤栖宫范围的花园里散步。雪后的园林别有一番景致,红梅映雪,松柏含翠,空气清冷醒神。这有限的自由,成了我苍白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南巡大约过去月余。这日午后,我正在暖阁里临帖,春雨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我放下笔,心微微提起。近日并无不好的消息传来。

  春雨绞着手指,低声道:“公子……方才内务府来送份例,有个面生的小太监,偷偷塞给奴婢一个锦囊,说是……说是江南苏绣阁最新出的花样,给公子瞧着解闷。”她说着,递上一个精致的藕荷色锦囊。

  我接过,触手柔软。解开系带,里面并非绣样,而是一枚温润莹白的环形玉佩,玉质极佳,雕工精湛,正面刻着祥云纹,反面……却隐约有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玥”字印记!

  我的心猛地一跳!萧临玥的“玥”!

  她不是被软禁府中吗?这玉佩……如何能通过重重关卡,送到这深宫之中?是她在江南的旧部?还是……她已设法离开了京城?

  更让我心惊的是玉佩的样式——与萧御凰赠我的那枚凤纹玉佩,大小、形制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纹饰不同,一为凤,一为云。

  这是什么意思?巧合?还是……萧临玥刻意为之?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什么?她还在关注着我?甚至……在挑衅萧御凰?

  无数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混杂着震惊、疑惑、一丝久违的牵动,以及更深的不安。我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那小太监还说了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春雨摇头:“什么都没说,塞给奴婢就快步走了,低着头,看不清样貌。”

  我沉吟片刻,将玉佩收回锦囊,递给春雨:“收好。此事,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尤其是秦姑姑。” 秦姑姑毕竟是萧御凰的人,我不能冒险。

  春雨脸色发白,连忙点头,将锦囊小心翼翼藏入袖中。

  然而,有些事情,越是想要遮掩,便越是容易暴露。

  就在我心神不宁地度过几日,反复思量这玉佩的用意与风险时,凤栖宫却突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日天气晴好,我正由秦姑姑陪着在梅林边散步。远远看见一行人逶迤而来,簇拥着一位衣着华丽、举止略显轻浮的年轻公子。待走近些,我认出那是新任江南某道总督的嫡子,姓沈,因其母新近得势,他也在京中得了闲职,是个有名的纨绔。

  他显然也是来“赏梅”的,见到我,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笑容上前行礼:“这位想必就是苏公子?久仰玉郎之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微微颔首还礼,不欲多言,准备离开。

  那沈公子却似打开了话匣子,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与暧昧的语气道:“说来也巧,前几日在江南,有幸得见八殿下……哦,就是曾经的八皇女,临玥殿下。”

  我脚步微顿。

  他并未察觉我的异样,继续道:“殿下虽在‘静养’,但风采不减当年啊。还提起公子您呢,说京城冬寒,不知公子旧疾可曾复发,甚是挂念。” 他说着,眼珠转了转,忽然从腰间解下一物,在我眼前一晃——

  赫然是一枚环形玉佩!白玉质地,祥云纹!

  “瞧,”他笑得有几分得意,“这是临玥殿下赏的,说是江南巧匠所制,比京城的手艺更显灵动。殿下还说,这玉佩,与有缘人方显珍贵。”

  那玉佩的样式,与我怀中锦囊里的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沈公子这枚,在某个角度下,似乎并无暗刻的“玥”字,或许只是相似的仿品?但萧临玥将如此相似的玉佩赠予这样一个纨绔,是何用意?是随意为之,还是……故意让风声传到宫里,传到某些人耳中?

  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得不维持平静,淡淡道:“沈公子说笑了。陛下南巡,体察民情,我等在宫中静养,不敢劳烦挂念。告辞。”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脸上讪讪的表情,示意秦姑姑快步离开。

  回到殿中,我仍觉心绪不宁。沈公子那番话,那枚相似的玉佩,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萧临玥她到底想做什么?她不知道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还是……她故意如此?

  果然,麻烦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南巡结束前,萧御凰提前数日,轻车简从,突然回宫了。

  她回宫的第一件事,并非处理积压政务,而是径直来到了凤栖宫。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她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骑装,并未更换,带着室外的寒意与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低气压,踏入殿中。秦姑姑和春雨感受到气氛不对,立刻屏息垂首,退至角落。

  她的目光如寒冰利刃,瞬间锁定在我身上。一步步走近,直到离我仅一步之遥,那股混合着旅途疲惫、凛冽寒风以及滔天怒意的气息,将我完全笼罩。

  “玉佩呢?”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能将空气冻结。

  我心头一沉,知道沈公子之事终究没能瞒住。或许是那沈公子自己炫耀出去,或许是宫中无处不在的眼线。我强自镇定,迎上她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眸:“陛下……所指何物?”

  “何物?”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苏玉知,到了此刻,你还想跟朕装傻?”她猛地抬手,指尖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萧临玥的玉佩!她给你的玉佩!你藏在哪里?!”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秦姑姑和春雨吓得几乎瘫软。

  我知道瞒不住了,也没必要再瞒。我从怀中取出那个藕荷色锦囊,默默递了过去。

  她一把夺过,扯开系带,倒出那枚祥云玉佩。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枚与她所赠形制肖似、却暗藏“玥”字的玉佩时,我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光,如同脆弱的冰面,骤然碎裂!滔天的怒火、被触犯领域的暴戾、以及一种近乎狰狞的嫉妒与恐慌,瞬间席卷了她整个人的气息!

  “好……很好!”她捏着那枚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玉佩捏成齑粉!“朕离京不过月余!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与她暗通款曲?!苏玉知,你将朕置于何地?!将朕对你的心意,又当成什么?!”

  她的声音因暴怒而嘶哑,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那不仅仅是帝王权威被挑战的愤怒,更混杂了极其私人的、被背叛的痛楚与疯狂。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失控的、近乎毁灭的神情。

  “陛下息怒!”我连忙跪下,急声道,“这玉佩并非玉知主动索取,乃是有人暗中送入宫中,玉知收到后亦是惶恐不安,绝无半分私相授受之意!至于八殿下……玉知自入宫以来,从未与她有过任何联络!陛下明鉴!”

  “暗中送入?”她厉声打断,将玉佩举到我眼前,“若非你二人早有默契,她如何能将此物送到这凤栖宫?!形制相似……呵,形制相似!苏玉知,你是觉得朕给你的不够好,还是觉得她萧临玥,比朕更懂你心意?!”

  这话已近乎无理取闹,却恰恰击中了她心中最敏感、最无法忍受的部分——比较,以及可能的“不如”。

  “陛下!”我抬起头,直视她狂怒的眼睛,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悲凉,“玉知之心,天地可鉴!自入宫以来,谨守本分,从未有半分逾越!这玉佩出现得蹊跷,玉知亦不知八殿下是何用意!若陛下因此疑我,玉知……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她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忽然将那枚玉佩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炸响!上好的羊脂白玉,瞬间四分五裂,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那碎裂声,仿佛也同时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看着那个小小的“玥”字在碎玉中支离破碎,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她毁掉的,不仅仅是一枚玉佩。更是某种维系着微弱平衡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眼中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痛楚的冰冷取代。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苏玉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朕最后警告你一次。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这凤栖宫,就是你的天地。外面的一切,包括萧临玥,都与你再无瓜葛。若再让朕发现你有任何不安分的心思……”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森然寒意,已足够让我浑身发冷。

  她不再看我,决然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只留下满室狼藉与冰冷死寂。

  我依旧跪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着那些碎玉。秦姑姑和春雨这才敢上前,想要扶我起来。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别动。自己缓缓地、艰难地站起身,走到那片碎玉前,蹲下,伸手,一片一片,将它们捡起。

  玉质温润,即使碎裂,触手依然微凉。就像某些感情,即使破碎,余温犹存,却只剩下伤人的棱角。

  我将碎片拢在掌心,紧紧握住。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肤,带来细微的疼痛,却比不上心中那一片荒芜的冰冷。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