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归来

  第六十六章：归来

  当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京北大学男生宿舍楼的走廊里依旧充斥着游戏喊麦声和洗漱的流水声。

  “咔哒。”

  303宿舍的门被推开，李辰光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了进去。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年袜子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平日里令人皱眉的气味，此刻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卧槽！辰哥？！”

  正裹着被子在打游戏的室友老张回头一看，鼠标差点飞出去，“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这都失踪三个月了，辅导员那边点名都快把你的名字点烂了！”

  “就是啊，要不是丁建国打了招呼说是去‘特殊实习’，我们都以为你被传销组织拐卖到深山老林挖煤去了。”上铺的胖子探出个脑袋，脸上贴着黄瓜片，一脸震惊。

  李辰光把背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差不多吧，挖煤……也算是体力活。”

  看着李辰光那张虽然被晒黑了不少，却棱角分明、眼神更加深邃的脸，几个室友面面相觑。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平日里低调的哥们，这次回来似乎哪里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虽然没出鞘，但隐隐透着寒气。

  “行了行了，别在那装深沉了。”老张把键盘一推，豪气干云地吼道，“辰哥历劫归来，今晚必须安排！走，校门口‘老李烧烤’，不醉不归！”

  “这么晚了……”

  “晚个屁！那是夜生活的开始！”

  校门口，“老李烧烤”的招牌在油烟中若隐若现。

  几杯酒下肚，室友老张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挥舞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指着李辰光嚷嚷：

  “你自己交代！这三个月到底去哪了？朋友圈也不发，微信也不回。要不是辅导员跟我们透了个底，说你被什么保密单位选中去特训，我都准备报警说你被骗去缅北噶腰子了！”

  旁边的胖子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补刀：“就是！你看你这手，全是茧子，还有这皮肤，糙得跟砂纸似的。特训？我看你是去山西挖煤了吧？”

  李辰光看着这群没心没肺的兄弟，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拿起酒瓶，跟他们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差不多吧。”李辰光笑了笑，眼神却透过啤酒杯的泡沫，仿佛看到了火宗那漫天的岩浆与烈火，“去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网没信号，每天除了挨揍就是挨饿。”

  “挨揍？”老张眼睛一瞪，“谁敢揍你？你可是咱们系的散打冠军！告诉兄弟，明天咱们就去堵他们！”

  “得了吧，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我。”李辰光摇了摇头，语气半真半假，“那地方……不说也罢。倒是你们，我不在这几个月，没少逃课吧？”

  “那必须的！”胖子得意地拍了拍肚皮，“不过你也别转移话题。最近外面可不太平，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李辰光眼神微微一凝，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怎么说？”

  “你也感觉到了吧？”老张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最近学校里总传些怪事。隔壁外语学院那女寝，说是半夜总能听到有人在走廊唱戏，还有那个废弃的旧图书馆，保安都不敢去巡逻了。网上那些灵异帖子，删都删不过来。”

  “大家都说是磁场问题，或者是心理作用。”胖子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但我总觉得，这天……像是要变了。”

  李辰光沉默了。他看着头顶昏黄的路灯，那些飞蛾正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

  “别想太多。”李辰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不管天怎么变，咱们宿舍这几块料，得好好的。以后要是真遇到什么解释不了的事……记得找我。”

  “切！喝多了吧你！”老张大笑着推了他一把，却没发现李辰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翌日清晨，未名湖畔。

  丁香把头埋在李辰光的怀里许久，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那双平日里骄傲的眸子此刻满是依恋。

  “撒开！”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凶狠地推了李辰光一把，却又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三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问我爸，他总是支支吾吾的，只说你在进行什么‘觉醒仪式’。我看你这哪里是觉醒，分明是去当野人了。”

  两人沿着湖边慢行，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确实跟当野人差不多。”李辰光苦笑一声，随即眼神变得悠远，“丁香，你见过在地底流淌的岩浆河吗？那里的温度能把钢铁瞬间融化，空气里全是硫磺味。我在那里，每天都要在一块烧红的巨石上打坐……”

  “啊？”丁香捂住了嘴，心疼地去抓李辰光的手，“那你……有没有受伤？”

  “受过，但都好了。”李辰光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去，“火宗虽然严苛，但也确实神奇。我见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比如能御火飞行的长老，还有……藏在火焰深处的秘密。”

  “秘密？”丁香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李辰光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关于那个红色碎片，卷轴，关于陈家，还有……我父亲的线索。”

  丁香停下脚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找到你爸爸的消息了？”

  “只能算是冰山一角。”李辰光叹了口气，“火宗的宗主告诉我，要想解开所有的谜团，必须凑齐三本卷轴，找到那个红色的核心碎片。但这不仅仅是为了找人，更关乎……”

  他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关乎这个世界的秘密。”

  丁香沉默了片刻，忽然拉着李辰光就往校门口走。

  “去哪？”

  “去找我爸！”丁香的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关乎世界存亡，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且……自从你走后，我也感觉到了，我爸的状态很不对劲。他虽然出院了，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天狼卫华北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冷气扑面而来。李辰光跟在丁香身后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巨大电子地图前的丁建国。

  正如丁香所说，丁建国消瘦得厉害。曾经那个如铁塔般壮硕的汉子，此刻两鬓斑白，军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爸！”丁香喊了一声。

  丁建国回过头，浑浊的眼神在看到李辰光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丁叔。”李辰光快步走上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天狼卫预备役李辰光，归队。”

  “好，好小子。”丁建国上下打量着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力道不如从前，但依然坚定，“看来火宗那帮老顽固没把你练废，这精气神，比走的时候强多了。”

  寒暄过后，丁建国挥手示意两人坐下，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既然你回来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丁建国指了指身后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上面闪烁着七个红色的光点，其中四个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黑色骷髅头。

  “你去火宗的事情，陈家、红色碎片、卷轴的秘密，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李辰光点了点头，“火宗宗主都跟我说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丁建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李辰光沉思片刻，眼神坚定：“我要查出那个幕后黑手‘赵公子’，找到我爸。至于能不能凑齐三本卷轴找到红色碎片……我想这不仅更是责任，更是缘分。”

  “责任……”丁建国咀嚼着这两个字，苦笑一声，猛地将手里的烟蒂在桌上摁灭，“说得好。但当务之急，恐怕比你找父亲还要紧迫百倍。”

  李辰光心头一跳：“是因为这些黑点？”

  “没错。”丁建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声音变得沉重，“上次五鬼袭击我们，只是佯攻。它们真正的目的，是声东击西，同时袭击其他六个基地。全国共有七大基地，按五行八卦排列，每一个都是一处镇压冥界入口的上古封印。”

  “现在的情况是……”丁建国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金、木、水、火，土，阴，阳，七处的四处封印已经彻底崩坏。冥界的妖魔鬼怪正不受控制地涌入现实世界。如果剩下的三个也被解开，人间……将变成炼狱。”

  “难怪……”李辰光恍然大悟，“我下山回来的这一路，公交车上、火车站里，到处都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原来防线已经破了这么多了？”

  “不仅仅是破了。”丁建国转过身，神色严峻，“更可怕的是人心。现在社会上已经出现了所谓的‘御鬼者’，有人在利用这些泄漏的鬼气牟利。内忧外患，这才是最致命的。”

  “那接下来我能做什么？”李辰光站起身，拳头紧握。

  “我们人手严重不足。”丁建国看着他，“由于你们在上次袭击中的表现优异，组织决定破格提拔。赵青、李辰光、金十一，你们三组正式转正。其余五组预备役也全部征召入伍。本次共选拔40人精英小队。”

  说到这里，丁建国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们的任务，不是简单的巡逻，而是要被派往其他岌岌可危的基地，协助当地天狼卫收复失地，或者……加固封印。这将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战斗。”

  “华北、华东、华中，这三处尚未被攻破的基地，我们也会加强防御。”

  “保证完成任务！”李辰光没有丝毫犹豫。

  “去吧。”丁建国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去训练场看看。你的那些老朋友，都在等你。”

  透过指挥中心的落地窗，李辰光看向下方的训练场。

  那里比三个月前热闹了太多，却也压抑了太多。数十名身穿黑色特战服的年轻人正在进行着高强度的对抗训练，符纸横飞，灵力激荡。

  李辰光推门走进训练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火云邪神’吗？”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金十一手里转着一把金色的飞刀，靠在栏杆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里的喜悦却藏不住。

  “过笑了，过笑了。”李辰光走过去，“赵青呢？”

  “在上面擦剑呢。”金十一努了努嘴。不远处的高台上，赵青一身青衣，依旧冷若冰霜，但在看到李辰光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丁柔，蛮山，胖子看到李辰光满脸兴奋的过来询问。

  “好了，叙旧的时间结束了！”

  一声清亮而严厉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寒暄。

  王丽丽一身干练的教官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大步走上讲台。她环视四周，目光在李辰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所有人，集合！”

  “这三个月，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我想你们心里都有数。”王丽丽打开身后的大屏幕，上面出现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被血洗的村庄、长满人面疮的病人、还有在城市下水道里筑巢的鬼怪。

  “政府在努力压制舆论，但这纸包不住火。人们在恐慌，在绝望，甚至在堕落。”

  王丽丽指着屏幕上一张照片，那是一个正在向鬼怪下跪乞求力量的人类。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我们要对抗的，不仅仅是异类，还有人性的贪婪与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