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下山

作者:绝密太史
  第六十五章:下山

  深山不知岁月长。

  当李辰光与王小飞终于从那连绵起伏、古木参天的深山老林中走出时,火宗之行已悄然过去了三个月。也许是山里待久了,两人踏上柏油路上心里总有种陌生感。

  “终于看见活人了!”王小飞深吸了一口气,却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光哥,这城里的空气怎么跟馊了似的?”

  李辰光微微皱眉,抬头望向天空。正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按理说应是夕阳无限好的时刻,可眼前的天空却并非湛蓝,也不是阴雨前的乌云密布,而是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仿佛洗不干净的纱。

  两人辗转坐上了一辆通往市区的城乡公交。车窗外,高楼大厦飞速倒退,原本代表着人类文明璀璨成果的霓虹与玻璃幕墙,此刻在李辰光眼中却显得黯淡无光。

  “不是天气原因。”李辰光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指节。

  “啥?”王小飞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含糊不清地问。

  “这城市的‘气’,变了。”李辰光透过车窗,看着路边行色匆匆的路人。以往的城市,虽然喧嚣浮躁,但那是勃勃生机的人气;而如今,透过那层灰蒙蒙的雾霾,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压抑、浑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朽味道。

  下午六点,两人抵达了中转的火车站。

  如果说公交车上的感觉只是“压抑”,那么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这种感觉就变成了实质性的“诡异”。

  夕阳沉入地平线,华灯初上,但火车站昏黄的路灯似乎穿不透那层无形的屏障。整个候车大厅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之气。

  大厅内人头攒动,却出奇的安静。少了往日里大呼小叫的旅行团,少了外放抖音神曲的嘈杂,人们大多紧紧抱着自己的行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在他们眼里似乎都潜藏着某种威胁。

  “辰哥,你看那边。”王小飞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李辰光。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检票口的一侧,赫然站着两名身穿深色制服、面容冷峻的男子。他们并没有像普通保安那样懒散,而是身姿笔挺如标枪,腰间鼓鼓囊囊,不知是枪械还是某种特殊法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制服肩章上,绣着一只仰天长啸的银色狼头。

  “天狼卫。”李辰光瞳孔微微一缩。

  这种级别的特殊战力,以往只会出现在隐秘的重大事件现场或极度危险的封印之地,如今竟然被派驻到了普通的交通枢纽维持治安?

  看来,这三个月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人检票进站,上了那趟开往京北的绿皮火车。车厢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味、陈旧的汗酸味、还有瓜子皮的焦香味。这股充满了烟火气的味道,反倒让李辰光觉得比外面那浑浊的空气真实了一些。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对面是一对母女。母亲约莫四十来岁,一脸愁容,眼袋很深;女儿看着像是个大学生,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安。

  “小敏,妈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母亲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

  女孩抬起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我都听了八百遍了。”

  “听了就要记在心里!”母亲神经质地看了看左右,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块焦黑的木头和一个黄纸折成的三角符,“这是你姥姥特意去山上求的平安符,还有这个,是雷击木,辟邪最管用的。你回了学校,不管洗澡睡觉,都得给我戴着!”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雷击木很丑诶。”女孩虽然嘴上抱怨,但手还是老实地接了过去。

  “丑?命重要还是好看重要?”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她连忙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不知道,咱们老家最近出了多少怪事。就前街的老王家,那多老实的人,前天晚上在院子里晾衣服,说是看见墙头趴着个黑影,第二天人就疯了,满嘴胡话。”

  女孩抿了抿嘴,似乎想反驳,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其实……我们学校最近也不太太平。”

  李辰光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母亲紧张地抓住了女儿的手。

  “上个月,我室友小雅,本来好好的一个人。有一天跟男朋友去郊区的公园,回来后当天晚上就开始发高烧。”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的回忆,“第二天早上,她全身都长满了红色的疮,像是……像是那种人脸一样的疮。去医院看了皮肤科,专家都说是过敏,可打了三天吊针一点用没有,反而那疮开始流脓水,味道特别腥臭。”

  “后来呢?”王小飞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插嘴道。

  母女俩被吓了一跳,但看王小飞长得浓眉大眼不像坏人,那母亲便叹了口气:“肯定是碰上脏东西了。”

  女孩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后来还是她家里人从老家请了个道士,在宿舍里烧了一晚上的纸,第二天那疮才慢慢结痂。那道士走的时候说,现在世道乱,阴阳失衡,让我们晚上别乱跑。以前学校挺正常的,就这短短几个月,灵异墙上全是这种投稿,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李辰光靠在椅背上,心中暗自思量。红疮人面,这在道家典籍里属于“煞毒”入体,通常只有在阴气极重的古墓或乱葬岗才会沾染。如今竟然在普通的公园就能碰上,看来地脉中的阴煞之气确实在由下而上地渗透。

  不过,他并没有插话。作为武者,他深知因果,也明白在普通人面前展露太多并非好事

  绿皮火车的旅途总是漫长而枯燥的。

  随着夜色加深,车厢里的交谈声逐渐稀疏。窗外是一片漆黑的荒野,偶尔闪过几点孤灯,更显凄凉。列车员推着小推车,用那特有的慵懒声调喊着:“瓜子饮料矿泉水,啤酒花生八宝粥,腿收一下……”

  王小飞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哈喇子流到了衣领上。那对母女也互相依偎着打起了盹。

  李辰光看着窗外的黑暗发呆,原本以为这趟旅程就要在这样百无聊赖的发呆中结束。

  突然——

  车厢顶部的灯管毫无预兆地“滋啦”闪烁了一下。

  并非那种电压不稳的忽明忽暗,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黑色物质瞬间包裹又褪去的阴冷感。整个车厢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李辰光眼神一凛,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真气,双目微闭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一抹金芒——阴阳眼,开!

  在常人眼中,车厢依旧是那个车厢,满是疲惫的旅客。

  但在李辰光的视野里,一道灰黑色的瘦小影子正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贴在过道的顶棚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的墨色。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寿衣,动作僵硬却极其迅捷。

  “小鬼?”李辰光心中诧异。

  只见那小鬼从顶棚倒挂下来,目标是一个睡得正香的中年胖男人。那男人的西装口袋鼓鼓囊囊,显然塞着钱包。小鬼的手指细长且泛着青紫,轻轻在男人额头一点,那男人原本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睡得更死了——这是“迷魂指”。

  紧接着,小鬼熟练地探入怀中,夹出了那个厚实的钱包。

  若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作祟倒也罢了,可接下来的这一幕让李辰光大跌眼镜。

  那小鬼得手后,并没有逃窜,而是身形一缩,化作一道黑烟,直接钻进了不远处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的胸口——准确地说,是那男人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吊坠里。

  “什么?”李辰光心中一惊,“鬼也能成为扒手的作案工具了?这种控灵之术,何时变得如此廉价且泛滥?”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一脸的精明相。他感受到胸口吊坠的微微震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假装起身去厕所,实则是想去接应赃物或转移车厢。

  正义使然,亦是武者的本能。

  就在那贼眉鼠眼的男人经过李辰光身边的瞬间,李辰光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闪电般伸出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朋友,拿了别人的东西就想走,不太合规矩吧?”李辰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你干什么!你谁啊你!”男人先是一惊,随即色厉内荏地大叫起来,“放手!信不信我喊乘警说你抢劫!”

  “抢劫?”李辰光冷笑一声,左手捏出一个繁复的手印——阳极印!

  啪!

  这一掌并没有打在男人身上,而是轻轻拍在了男人胸口那枚银色的吊坠上。

  “吱——!!!”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男人胸口炸响,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周围的乘客纷纷惊醒,捂着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封!”李辰光低喝一声,指尖金光一闪,直接将那小鬼封死在吊坠之中,切断了它与外界的联系。

  “你……你会法术?!”贼眉鼠眼的男人脸色大变,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但他眼中的惊恐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的凶狠。

  “别以为老子好欺负!既然你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另一只手猛地伸进随身的挎包,竟然像抓糖果一样,一把抓出了四个形状各异的诡异饰品。

  “去死吧!”他猛地将那些饰品抛向李辰光。

  这些饰品李辰光有些眼熟,在东南亚一带被称为“佛牌”或“古曼童”,但在国内正统道门眼中,这就是养小鬼的邪物。

  呼——

  阴风骤起!车厢内的灯光彻底熄灭了几秒。

  四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血煞之气的儿童厉鬼凭空浮现。它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头颅破碎,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死后又被邪法炼制,此刻带着无尽的怨气,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着李辰光疯狂撕咬过来。

  周围的乘客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虽然看不清厉鬼的实体,但那种刺骨的寒意和恐怖的压迫感让他们尖叫着向车厢两头挤去。

  “雕虫小技。”

  李辰光看着这些凄惨的小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若是用火法,这些小鬼瞬间就会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它们生前已是不幸,死后被人利用,罪不在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处的火云珠微微一颤。

  “退!”

  李辰光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轻轻运气。一股赤红色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这不是毁灭性的烈火,而是一股浩然正气与纯阳之力的震慑。

  “轰!”

  那四个气势汹汹的小鬼被这股气浪一冲,如同落叶遇狂风,瞬间发出一声哀鸣,身上的煞气被打散了大半,一个个被震飞了出去,缩回了地上的佛牌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露头。

  车厢灯光重新亮起。

  贼眉鼠眼的男人傻眼了。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护身杀手锏”,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还需要我动手吗?”李辰光松开了他的手腕,目光如炬。

  “大……大师饶命!大师饶命!”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我交!我全都交!”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偷来的钱包,放在小桌板上。

  李辰光并没有急着让他走,而是捡起地上那几块佛牌,又一把扯下男人脖子上的银色吊坠。

  “这些把戏,你从哪学的?”李辰光逼视着他,“这可不是普通小偷能接触到的东西。”

  “这……这很好搞的!”男人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是我们本地一个姓张的道士卖给我的。最近道上特别流行这个,说是‘灵能辅助’。只要给钱,什么开锁鬼、迷魂鬼都能买到。”

  “那这个呢?”李辰光举起那个银色的吊坠。

  这是一个设计非常奇怪的饰品,通体银白,材质非金非玉,表面镂空,雕刻着一些李辰光从未见过的扭曲符文,透过镂空,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团黑色的絮状物在蠕动。

  “这……这道士说是最新款的‘护身符’。”男人咽了口唾沫,“他说这东西能压制小鬼,不然我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碰佛牌”

  “护身符?”李辰光冷哼一声,“这分明是囚禁灵体的囚笼,而且这种符文结构……”

  他仔细端详着那镂空的设计,心中泛起一阵寒意。这根本不是传统的道家符箓,也不是南洋的降头术,更像是一种……工业化、标准化的灵异产品。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玄学变成了流水线上的商品。

  “那个道士在哪里?”

  “就……就在老家县城的城隍庙后面,但他行踪不定……”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李辰光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核心机密。这种人不过是灵异产业链最底端的消费者罢了。

  “这种灵异犯罪,就算把你交给乘警,他们也没法立案,甚至会把我当成疯子。”李辰光叹了口气,将钱包扔回给那个还没醒过来的胖大叔身边,然后将手中的佛牌和吊坠握紧。

  掌心火劲一吐。

  咔嚓。

  所有的邪物瞬间化为齑粉,里面的孤魂野鬼感受到束缚消失,朝着李辰光拜了拜,便消散在空气中去寻找轮回之路了。

  “滚吧。再让我看到你用这种东西害人,下次废的就是你的手。”李辰光冷冷道。

  “是是是!谢谢大师!谢谢大师!”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车厢连接处跑去,等到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时,像兔子一样溜了下去。

  “辰哥,你就这么放他走了?”王小飞这时候才完全清醒过来,揉着眼睛看着窗外。

  “抓了他又能怎么样?关进看守所,反而可能让这种邪术在监狱里传播。”李辰光坐回位置,神色凝重,“关键不在他,而在那个‘道士’,以及这种量产护身符背后的势力。”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周围的乘客大多在刚才的阴风中昏睡了过去,醒来只当是做了个噩梦。

  火车继续轰隆隆地向前。

  李辰光看着手中残留的一点银色粉末,陷入了沉思。世间门派虽不同,但降妖除魔的宗旨大抵相似。可这种将鬼魂工具化、商品化的手法,他闻所未闻。

  这不仅仅是邪修作祟,这更像是一种……变革的前兆。

  晚上十点多,列车终于缓缓驶入了京北站。

  作为帝都,京北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巨大的站台穹顶下,人流如织。

  走出车站,李辰光抬头望向这座超级都市的夜空。

  霓虹灯光将夜空染成了暗红色,而在那光怪陆离的城市光影之上,李辰光隐约看到几道巨大的气息在云层中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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