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陈家之谜

  第六十四章：陈家之谜

  火宗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四周古老的图腾。

  此时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没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热，空气中流动着一种难得的清凉与宁静。李辰光与王小飞坐在客座上，面前摆满了火宗特有的灵果与佳肴，虽然卖相粗犷，但香气扑鼻，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周生死磨难、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至味。

  李辰光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块烤肉，王小飞则在一旁细心地为他斟茶，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祝焚真人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慈祥地看着李辰光，像是在透过他看一位故人。

  “辰光，这茶乃是我火宗后山特产的‘冷焰茶’，有温养经脉、平复心火的奇效，你刚融合了火云珠，多喝几杯大有裨益。”祝焚真人微笑着说道。

  李辰光放下手中的肉骨头，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人见笑了，实在是饿极了。对了，真人，刚才在洞口您似乎有话没说完？”

  祝焚真人放下茶盏，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飘向殿外那座已经熄火的火莲洞方向。

  “想必你们在洞底，已经见过那只神兽了吧？”

  “那是自然，差点就成了它的点心，不过后来……它变成了一只很粘人的大狗。”李辰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暖洋洋的，火云珠正安静地沉睡着。

  “呵呵，那便是火云麒麟。”祝焚真人抚须笑道，“它与火云珠本是一体双生。千年前，我火宗先祖以此地火脉开了个道观，机缘巧合下驯化了这只幼年神兽。但这神兽……唉，对我们来说，既是守护神，也是一场持续千年的苦难啊。”

  “苦难？”王小飞好奇地问道，“有神兽坐镇，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小兄弟有所不知。”祝焚真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麒麟秉承天地至阳之气，每逢春暖花开之际便会苏醒。它一醒，体内的火毒便会外泄，整个火莲洞乃至半个火宗都会变得如蒸笼一般。尤其是到了盛夏，弟子们不仅无法在后山修炼，甚至连日常起居都如同身处火焰山，个个苦不堪言，中暑晕厥者不知凡几。”

  李辰光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你们一直把它当个大暖炉供着？”

  “正是如此啊。”祝焚真人无奈道，“唯有等到深秋，天气转凉，它才会重新陷入沉睡，我们才能过几天舒坦日子。所以，今日小友你能取走火云珠，带走麒麟神魂，对于外界看来或许是我火宗失宝，但对于我宗上下千余名弟子来说，实则是卸下了一个千年的重担，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啊！”

  说到这里，祝焚真人的神色突然变得庄重起来，他深深地看着李辰光：“而且，祖训有云：火云珠择主之日，便是尘封秘密开启之时。但凡能获得火云珠认可的人，便等同于我火宗先祖亲临。李辰光，既然你做到了，那么火宗守了千年的那个秘密，你也该知道了。”

  “你是说……关于我身世的那些事？”李辰光心头一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体。

  “不错。”祝焚真人点了点头，“这几天你们也累了，我们边吃边聊。这故事很长，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大殿内的光线似乎暗淡了几分，祝焚真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苍凉，仿佛将众人的思绪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火宗立派千年，中间经历过无数战乱与迁徙，许多典籍都已散佚。关于你的家族，也就是陈家，与我们火宗的渊源，记录虽然断断续续，但有一条核心线索，我是十分清楚的。”

  祝焚真人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切的恩怨情仇，都源于一个传说中的神物——本源碎片，也就是‘红色碎片’。”

  “红色碎片？”李辰光眉头紧锁，“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据古籍记载，那是古蜀国文明遗留下来的圣物，一个真正的力量之源。”祝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相传，这碎片中蕴含着突破人类极限、甚至窥探天道的秘密。拥有它，便能拥有改天换地、突破一切桎梏的力量。”

  “古蜀国……”李辰光喃喃自语，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故事的开端，要追溯到三国后期。”祝焚真人继续说道，“那是公元258年，蜀汉政权已是风雨飘摇。当年，诸葛武侯鞠躬尽瘁，却未能完成复兴汉室的大业。但他并未完全放弃，在生前，他曾通过夜观天象与推演八阵图，在一本火宗冒险者手札中，发现了关于古蜀国神器的线索。”

  “诸葛亮？”王小飞惊呼道，“这事竟然还能扯上诸葛丞相？”

  “是的。武侯深知蜀汉国力疲敝，若按常规战法，终究难逃灭亡。于是，他留下了一个绝密的‘翻盘计划’。”祝焚真人叹道，“虽然他在234年便已仙逝，但他的死士与继承者们从未停止过寻找。直到公元258年，线索终于清晰。”

  “为了寻找这传说中的红色本源碎片，蜀汉残存的势力集结了当时天下最顶尖的三股力量。”

  祝焚真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是精通寻龙点穴、勘探地理的陈家——也就是你的祖先。他们是天生的探险家，能走常人不能走之路，见常人不能见之物。”

  李辰光心头巨震，原来自己的家族，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第二，便是我们火宗的先祖。那时候火宗还只是一个隐世的方士流派，精通五行术法，负责应对探险途中的妖邪异象。”

  “而第三股势力……”祝焚真人眼神微冷，“是一位蜀汉的镇边将军，他率领着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负责武力开道与保护。”

  “勘探、术法、武力，这是一个完美的探险配置。”李辰光分析道。

  “没错，完美的配置，却迎来了一个并不完美的结局。”祝焚真人苦笑道，“他们锁定了红色本源碎片的位置——万山之祖，昆仑。”

  “昆仑山……”王小飞打了个寒颤，“那里现在也是禁区，更别说两千年前了。”

  “是啊，昆仑之凶险，非人力所能想象。”祝焚真人回忆着宗卷上的只言片语，“那支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却在进入昆仑深处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雪崩、极寒只是家常便饭，更可怕的是那些守护着古蜀秘密的上古异兽，以及让人迷失心智的磁场幻境。”

  “那是一场屠杀。”

  祝焚真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数百人的精锐队伍，在短短半个月内几乎全军覆没。陈家的高手死伤殆尽，火宗的方士耗尽精血，那位将军的士兵也化作了冰雕。最后，只有三个人活着逃出了那片死亡绝境。”

  “哪三个人？”李辰光问道，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正是这三股势力的领头人：陈家的当家家主，我们火宗的一代宗主，以及那位镇边将军。”

  祝焚真人叹息道：“他们虽然逃了出来，但也带出了那个惊天的秘密——他们确实找到了放置红色本源碎片的遗迹入口，甚至绘制出了详细的地图。但是，惨重的代价让他们意识到，这股力量太过不祥，若是贸然取出，恐怕会给世间带来更大的灾难。股这力量若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在昆仑山脚下，三个幸存者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将那张唯一能指引红色本源碎片的地图，一分为三。”祝焚真人比划了一个切分的手势，“陈家持中卷，火宗持下卷，将军持上卷。三人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向外人透露半句，随即分道扬镳，各自隐姓埋名。”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永远的秘密。”李辰光沉声道，“但人性往往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对吗？”

  “小友通透。”祝焚真人赞赏地点了点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当初的恐惧逐渐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对那股‘突破一切力量’的渴望。几百年间，三家的后人虽然表面断了联系，暗地里却一直在互相寻找，有人希望能再次合作取出神器，有人……则想杀人越货，独享宝藏。”

  “这种暗流涌动的平衡，维持了一千多年，直到那个转折点的到来。”祝焚真人的语气变得愤恨起来，“公元1402年，明朝，靖难之役。”

  “那一年的金陵城，火光冲天。”

  “当年那位将军的后人，为了追求荣华富贵，违背了祖先的誓言。他投靠了燕王朱棣，为了纳投名状，他将‘红色本源碎片’与‘古蜀神器’的秘密献给了燕王，声称得此物者可保江山万年。”

  “秘密一旦公开，便是血雨腥风。”

  “刚刚登基的永乐大帝，为了稳固皇位，同时也为了长生久世，派出锦衣卫与大内高手，联合江湖上想要分一杯羹的各路人马，对掌握着另外两份地图的陈家和火宗展开了疯狂的追杀。”

  李辰光握紧了拳头：“所以，这就是我们陈家和你们火宗衰落的原因？”

  “是啊。”祝焚真人眼中泛起泪光，“那一战，惨烈至极。陈家几乎被灭门，嫡系子孙四散逃亡，从此隐姓埋名，在这个江湖上销声匿迹。而我们火宗，因为有着护宗大阵和地利，虽然死伤惨重，但勉强保留了一丝火种。”

  “为了躲避朝廷和武林的无休止追杀，当时的宗主带着仅存的弟子，退守到了这深山之中，依托先祖留下的这个道场，彻底封闭了山门，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这一躲，就是六百多年。”

  说到这里，祝焚真人长舒一口气，仿佛将积压在心头百年的郁气都吐了出来。

  “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天师门、叶秋阳那些人，会对你们陈家紧追不放？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李辰光恍然大悟：“因为他们也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们在找地图！天师门和叶秋阳，应该就是代表了当今想要争夺这份力量的新势力。”

  “没错。”祝焚真人点头，“叶秋阳一直在寻找陈家后人，目的就是为了那份‘中卷’。”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辰光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从三国到明朝，从昆仑到火宗，自己的血脉中竟然流淌着这样一段沉重而波澜壮阔的历史。

  “真人，”李辰光抬起头，目光灼灼，“您告诉我这些，不仅仅是为了解惑吧？”

  “哈哈哈，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祝焚真人欣慰地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后方祖师像前的暗格旁，双手结印，随着一阵机括声响，他从暗格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木盒上贴着好几道已经泛黄的符箓，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气息。

  祝焚真人郑重地捧着盒子，走到李辰光面前。

  “李辰光，不，或许我该叫你陈家后人。”祝焚真人正色道，“我知道，当年的地图三分，其中最重要的‘中卷’，也就是标注了核心区域路线的那部分，一直由你们陈家守护。虽然你可能还没找到它，但我相信，它一定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这盒子里的……”祝焚真人轻轻揭开符箓，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非丝非麻、不知用什么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边缘已经残破不堪，但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绘制着一些扭曲诡异的山川纹路。

  “这就是当年三人带出的地图之一——下卷。”

  祝焚真人将盒子递到了李辰光手中。

  “真人，这……”李辰光感到手中的分量沉甸甸的，“这就给我了？这可是你们火宗用几百年的血泪守下来的东西。”

  “宝物有灵，德者居之；秘密有时，缘者得之。”祝焚真人感慨道，“火宗守了它太久，也为此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如今世道变了，火云珠既然选择了你，说明你就是那个破局之人。”

  “而且，”祝焚真人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小飞，又看向李辰光，“各家族势力蠢蠢欲动。这地图放在火宗，只会招来灭顶之灾。倒不如交给你，或许你能集齐三份地图，解开那个困扰了千年的谜团，完成先祖们未竟的心愿——无论是销毁它，还是掌控它，都由你来决定。”

  李辰光看着手中的卷轴，又看了看祝焚真人信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知道，接下这个卷轴，就意味着接下了一份天大的因果与责任。前路或许比昆仑雪山还要凶险，但他体内那颗火云珠正在微微发烫，仿佛在告诉他：

  去吧，去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好。”李辰光深吸一口气，将卷轴收入怀中，对着祝焚真人深深一拜，“这份信任，李辰光记下了。陈家与火宗的恩怨情仇，以及那个红色碎片的秘密，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祝焚真人欣慰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小友……马到功成。”

  “干杯！”

  茶香四溢，但李辰光知道，这杯茶喝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