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戒之色

作者:绝密太史
  方良市的清晨被一团化不开的浓雾包裹着,仿佛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烂泥和铁锈的味道。李辰光被巷口早点摊的嘈杂声中被惊醒。

  那天早晨,空气里除了油条的焦香,还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传闻,在城郊交界处的那片荒地里,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头颅被利刃齐刷刷地切断,切口平滑如镜,可现扬却找不到那颗失踪的头。

  这种怪诞,残忍的死法,还是很少见,迅速在方良市的角落里演变成了一个个阴森的都市传说。有人说是流窜的杀人魔,但更多人压低了声音,谈论着某种“鬼杀人”的忌讳。据说那女人死时还穿着一身大红的旗袍,而那消失的头颅,是被厉鬼借去凑一副“长生面孔”了。

  李辰光蹲在自家院门口,听着这些绘声绘色的描述,心里虽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屑。对于一个连亲生父母都能消失不见的少年来说,鬼怪似乎比现实还要温和一些。他吐掉嘴里的草根,看着爷爷背着药筐消失在雾气里的背影,心里只想着下午该怎么在游戏厅里大杀四方。

  然而,命运在那天似乎有意要戏弄这个少年。

  夕阳西下,旧城区涂抹上了一层暗沉的血色。在弥漫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电子音效的游戏厅里,“四大天王”正遭遇着毁灭性的打击。李辰光那几个原本用来充当一周饭钱的硬币,在短短半小时内被那台吃人的老虎机吞噬殆尽。

  另外三个伙伴——大头、瘦猴和胖虎,也都垂头丧气地蹲在台阶上,口袋比脸还干净。这种突如其来的挫败感让处于青春躁动期的少年们倍感郁闷,腹中的饥饿与内心的燥热交织在一起,急需一种廉价而刺激的宣泄。

  “哎,你们说,斜对门理发店的那个赵姐,这会儿是不是该关门洗澡了?”瘦猴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在大楼的阴影里转动着,透出一股子猥琐的机灵。

  赵姐是这一带的风云人物。她经营着一家门面陈旧但生意兴隆的理发店,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副勾魂摄魄的好皮囊。她走路时腰肢摇曳,那身紧身的旗袍总是能把成熟女人的韵味勾勒得淋漓尽致。在这群情窦初开却无处发泄的少年眼中,赵姐就是他们禁忌梦境里的主角。

  一个荒唐而胆大的计划在几人的窃窃私语中成型,偷看赵姐洗澡!

  理发店的后窗正对着一处死角,那是唯一的最佳观测点,但必须绕进隔壁那座早已荒废多年的百货大楼才行。

  那座百货大楼曾是方良市的骄傲,如今却像是一具巨大的建筑残骸,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

  为了那一抹窥视的刺激,李辰光领着三个同伴,借着夜色的掩护,撬开了大楼后方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窗。

  踏入大楼的那一刻,一股腐败、霉变且夹杂着某种药水味的冷气扑面而来,让李辰光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这里恐怖异常。废弃的柜台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是一具具腐烂的棺木。天花板上的电线如毒蛇般垂落,随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塑料模特。它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没了脑袋,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仿佛正用不存在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摸索着爬向二楼的露台。李辰光的脚下偶尔会踩到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楼里回荡,每一下都敲击在他的神经上。他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安,那种关于“鬼杀人”的传言在脑海中浮现,但看着同伴们兴奋的神情,也只能强撑着那份所谓的“天王”面子。

  他们终于在露台的断壁后找到了那个位置。

  正对面的理发店后屋,灯光昏黄而暧昧。热气从破碎的窗棂中溢出,化作一层淡淡的水雾。水声哗啦,在寂静的夜里显得人格外清晰。

  通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少年们屏住呼吸,贪婪地注视着那团朦胧的影迹。赵姐修长的脖颈、圆润的双肩,在那层半透明的帘子后若隐若现。那一刻,青春期的冲动压倒了所有的恐惧,李辰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然而,下一秒,这旖旎的画面却瞬间坍塌。

  就在赵姐完全卸下防备,露出那让少年们血脉偾张的傲人身姿时,她并没有像正常人那样伸手去拿毛巾,而是将双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在李辰光收缩的瞳孔中,他清晰地看到,赵姐的指尖顺着下颚线狠狠一抠,紧接着,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庞竟然像一张干枯的纸片一样,被她硬生生地从头骨上剥离了下来!

  没有鲜血溅出,只有一种皮革撕裂的沉闷声响。在那张绝美的皮囊下,露出的竟是一张布满暗红色肌肉纹路、没有眼睑、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黑洞的恐怖面孔。那怪物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将那张“赵姐”的人皮随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像是在晾晒一件换洗的衣裳。

  “妈呀——!”

  胆子最小的瘦猴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这一声叫喊在死寂的百货大楼里简直如惊雷落地。

  “跑!”李辰光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瞬间炸开。

  四个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回冲。恐惧让他们的腿脚变得麻木,在昏暗破败的走廊里盲目乱撞。慌乱中,胖虎那肥胖的身躯撞上了一个摆放在神龛位上的暗红色木盒。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木盒跌落在地,大片灰白色的粉末伴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气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灰尘,那是生生被人打碎的骨灰。

  “谁……在那儿……”

  一个苍老而黏稠的声音从理发店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某种重物在地面上飞速爬行的声音。

  李辰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赤裸着血红色身躯、没有皮肤的怪物,正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达到的扭曲姿态,从理发店的窗户翻出,如同巨大的壁虎般贴着百货大楼的外墙飞速掠来。那张挂在衣架上的皮囊甚至还没收好,在风中飘荡,像是一张嘲讽的笑脸。

  大家四散而逃,疯狂寻找着掩体和出口,此刻猫捉老鼠的戏码在大楼里上演。

  突然李辰光脚下一滑,慢了半拍,被困在三楼的一个死角内。而怪物很快就来到了身边,那种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已经近在咫尺,怪物的爪子划过水泥地的刺啦声,像是在切割他的灵魂。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前的黑暗中,那双没有眼睑的黑洞正一点点迫近。在这个绝望的时刻,李辰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老爸总是让他练的那些看似无用的东西。

  老爸临走之前总是逼着他在清晨时分,修炼李家祖传的养生法门,名唤“天元真气”,能固本培元,驱避邪祟。李辰光以前总是敷衍了事,觉得那是老爸忽悠人的把戏。

  但此时此刻,面对这非人的邪物,他已经无路可走,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李辰光猛地闭上眼,双手下意识地结书中的那个古怪手印。他强迫自己忘记眼前的恐惧,将所有的意识沉入丹田。

  “灵台方寸,气运周天,外魔不侵,正气长存……”

  他在心中疯狂地默念着那些苦涩难懂的口诀。随着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有节奏,一股淡淡的温热感从他的脊椎尾部升起,顺着任督二脉迅速流转。

  就在怪物那冰冷潮湿的气息已经喷在他脸上,那尖锐的利爪即将刺破他咽喉的一刹那,李辰光周身的毛孔仿佛齐齐张开,一种无形的气扬以他为中心猛然震荡开来。

  在怪物的眼中,这个原本充满恐惧的少年,周身竟隐隐浮现出一层厚重的微光。这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邪祟极度厌恶的纯正阳气。

  微光迅速触碰到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如同千百只乌鸦同时嘶鸣。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猛地向后弹射出去,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

  李辰光的精神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那种脱力感如潮水般袭来。在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前,他隐约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爷爷那声苍老而焦急的呼唤。

  当李辰光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一片刺目的惨白。

  刺鼻的苏打水味取代了那种腐臭,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雪白的被单上。这里是方良市第一人民医院。

  爷爷坐在一旁的马扎上,正低头削着一只苹果。老人看起来比平时更苍老了,那双采药的手微微颤抖着。

  “醒了?”爷爷没抬头,声音沙哑。

  李辰光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渴得发不出声。他努力回忆昨晚的一切,那些碎片般的画面:理发店、剥皮的赵姐、碎掉的骨灰盒、还有那股莫名的热流。

  “大头他们呢?”他终于沙哑地挤出了几个字。

  “都回家了,受了点惊吓,没大碍。”爷爷放下苹果,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李辰光,“以后,别再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你昨晚要是没把那‘养生法’练到半桶水的程度,这会儿我也只能去那百货大楼给你收尸了。”

  李辰光心中一惊,爷爷果然知道点什么。

  于是询问起老爸与那本天元真气的出处。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爷爷微微说道,并不急着揭露一切。

  他识趣的转过头,看向窗外。方良市的街头依然繁华,但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那个关于“鬼杀人”的都市传说,不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是一道深深烙印在他生命里的血痕,是一个事实。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那股温热的力量。这个吊儿郎当的少年,第一次对那个采药为生的爷爷,对老爸,产生了一种敬畏,这里头绝对有什么秘密。

  而此时,在医院不远处的胡同里,理发店的卷帘门紧闭着。一张鲜红的告示贴在门上:店内装修,暂停营业。风吹过,告示的一角掀起,露出后面一抹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