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蚕变？

  赵大驴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陈文远的话，信息量太大，真假难辨，但其中透露出的关于海防、皇子内斗可能引狼入室的巨大风险，却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了他的心头。

  他来自现代，深知历史上因为内部斗争而引外敌入侵导致国破家亡的惨痛教训！如果陈文远所言非虚，那杀了他，确实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灾难性后果。

  ‘妈的！这潭水比老子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赵大驴心中暗骂一句，但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却又带着几分“我懂你”的表情。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只见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陈文远面前，非但没有动手，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文远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陈大人，一番肺腑之言，真是……令人动容啊！想不到陈大人身处如此险境，竟还能心系朝廷，顾全大局，卧薪尝胆，实在是我辈楷模！佩服！佩服！”

  陈文远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希望！

  赵大驴继续演戏，背着手，踱了两步，俨然一副上官派头：“既然陈大人有如此苦衷和忠心，那我等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你杀了，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陈文远，语气陡然转厉，带着警告的意味：“不过！陈大人，今日之言，是真是假，是忠是奸，我等自会查证！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今往后，耗子尾汁！该怎么做，想必你心里有数！若是阳奉阴违，或是敢耍什么花样……”

  赵大驴冷笑一声，指了指身旁如同冰山般矗立的吴坤：“看见我身边这位了吗？他是上官松公公的得力干将！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就算你躲在知府衙门，军万马，他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摘了你的脑袋！明白吗？”

  陈文远看着吴坤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后怕和恭敬：“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多谢上差不杀之恩。

  下官定当恪尽职守，守住海防，绝不敢有负朝廷！绝不敢有负上差今日宽宥之恩！”

  “嗯！”赵大驴满意地点点头，摆足了架子，“今晚，我们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们。至于赵王那边的人问起来，尤其是关于昨晚城外的动静和吴广、姚山他们的下落，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陈文远立刻会意，连忙道：“下官明白！昨夜有不明匪类在城外鬼头林火并，死伤惨重，下官已派衙役前去清理现扬。至于吴广、姚山等人……下官从未见过，也不知其下落！”

  “很好！”赵大驴拍了拍手，“那我们就告辞了！陈大人，好自为之！”

  说罢，赵大驴对吴坤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便欲离开。

  “上差留步！”陈文远忽然叫住他们，脸上带着一丝恳切和……好奇，“还未请教二位上差高姓大名？今日之恩，下官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

  赵大驴脚步一顿，心想：‘妈的，问名字？我说我叫赵大驴你还不信，估计他都不信这是真名。

  他眼珠又是一转，忽然想起当初在牛头村后山，他和姜临渊打死那头老虎的“光辉事迹”，顿时灵机一动，一股豪气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和神秘的微笑，朗声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官姓赵，名擒虎！擒拿的擒，猛虎的虎！”

  “赵……擒虎？”陈文远喃喃念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了然，“好名字！霸气侧漏！擒龙伏虎，方显英雄本色！下官记下了！”

  赵大驴心中暗爽：‘嘿嘿，赵擒虎！这名字听着就比赵大驴威风一百倍！’

  两人不再停留，在陈文远恭敬的目送下，大步离开了知府衙门。

  走在回醉仙楼的路上，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坤，忽然侧头看了赵大驴一眼，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用他那特有的平淡语调说道：

  “赵擒虎……这名字，倒是比赵大驴……威风多了。”

  赵大驴闻言，顿时眉飞色舞，来了精神！他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自然！老吴，你是不知道！当初在牛头村，你兄弟我可是单枪匹马，哦不，是单枪匹马加一把柴刀，就干掉了一头这么大的吊睛白额猛虎！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家伙，凶得很！要不是为了救我媳妇儿临渊，我也犯不着跟它玩命！当时情况紧急，我……”

  他唾沫横飞地把当初如何“鸡智勇敢”打死老虎的经过，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给吴坤讲了一遍，直把自己吹成了武松再世，听得吴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都抽搐了几下。

  吹完牛，赵大驴忽然想起一个困扰他许久的关键问题。他凑近吴坤，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和期待问道：“哎，老吴，说正经的。你见识广，你帮我分析分析。

  我这身体，到底是咋回事？怎么每次被人揍得半死，或者受了重伤，躺几天爬起来之后，非但没事，感觉体内的那股气还更壮了，身手也好像厉害了一点？

  这他娘的……难道我骨子里真是个贱皮子？越挨打越得劲？这……这不会是啥毛病吧？”

  吴坤闻言，停下脚步，罕见地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道：“你的这种情况……我倒是听义父偶然提起过一次。”

  “哦？义父他老人家咋说？”赵擒虎立刻竖起耳朵。

  吴坤道：“义父曾说，他年轻时在宫廷藏书阁当值，曾无意中翻阅过一本极其古老、材质特殊的武学秘籍残卷，名为——《天蚕破茧诀》。”

  “天蚕破茧诀？”赵大驴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好像在前世某部武侠小说里听过类似的名字。

  “嗯。”吴坤点头，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调解释道，“据那残卷所述，这是一种极为奇特、也极为凶险的内家修炼法门。与寻常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的功法不同，此诀讲究的是‘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修炼此功之人，每每遭遇重创，濒临死亡绝境之时，体内潜藏的真气便会被极度激发，如同蚕蛹结茧，护住心脉要害，强行续命。

  若能熬过死关，伤势痊愈之后，其真气便会如同蚕蛹破茧，蜕去旧壳，获得新生，功力更上一层楼！每突破一层生死关隘，便如同完成一次蜕变，实力便会暴涨一截！”

  吴坤看向赵擒虎，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据义父推测，若能练至最高第九层境界，则体内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近乎无穷无尽！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力！可谓脱胎换骨，超凡入圣！”

  他顿了顿，总结道：“你方才所说，每次重伤濒死之后，非但无事，反而内力更有精进……这种情况，与义父所述《天蚕破茧诀》之特性，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靠！天蚕变？！不对，天蚕破茧诀？！”赵大驴听得心潮澎湃，两眼放光！‘乖乖！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那种主角标配的、越挨打越牛逼的神功吗？！

  要是老子真有机会找到这完整的功法，练到第九层……那岂不是成了人形自走炮了？拿着秋水刀，刀气跟不要钱似的随便放！到时候，什么赵王死士，什么千军万马，在驴爷面前，还不是砍瓜切菜开无双，敌羞吾去脱他衣？！’

  他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上官松问个明白！但他也知道，这等神功秘籍，定然是可遇不可求，上官松自己也只是看过残卷而已。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回到了醉仙楼。

  酒楼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经历了惊心动魄，但在姜临渊和芸娘等人的的收拾下，一切井然有序。

  回到后院，赵大驴才有机会好好跟许久未见的秦海以及闻讯赶来的二牛、姜月夫妻叙旧。

  二牛和姜月看到赵大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十足，还当上了“官老爷”，都是又惊又喜，连连道贺。

  秦海老爷子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却又带着点老不正经的样子。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赵大驴的伤势，确认无碍后，捋着胡子说道：“驴子，你小子命是真硬！这么折腾都没死成！看来上官老鬼给你打下的底子不错！”

  闲聊中，秦海也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青州府那边的匪患，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怡红阁’据点，已经被青州知府陈诚那小子，配合东缉事厂派去的人，连根拔起了！

  现在，整个北关州境内，就只剩下你们这莱州府，还有赵王留下的最后两处钉子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而且，据老夫所知，北关州下辖的其余七个府县，鲁王殿下都已经安插好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手，暗中掌控了局面。

  这莱州府的赵王势力，如今已是孤军深入，强弩之末了！蹦跶不了几天啦！”

  这个消息让赵大驴精神一振！看来鲁王和上官松那边的动作很快，大局正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说完正事，秦海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赵大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狂热和……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软木塞塞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瓷瓶，在赵大驴眼前晃了晃。

  “驴子，来来来！你爷爷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点稀罕玩意！绝对是好东西！”秦海的声音带着诱惑。

  赵大驴一看那瓷瓶，眼睛一亮，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或者好吃的，顿时笑嘻嘻地凑过去：“哎呦！秦叔！您老可真惦记我！是啥宝贝？是吃了能功力大增的仙丹？还是您老秘制的十全大补丸？”

  秦海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赵大驴瞬间毛骨悚然：

  “嘿嘿，仙丹算不上，补丸也不是。是上官松那老东西，上次托人给我捎来了两本他珍藏的古书。

  其中一本是药典，里面记载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方子。这一瓶药啊，就是老夫我根据药典上的一个古方，耗费了无数珍贵药材，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的！特意带来……拿你小子试药的！”

  “什么？！试药？！！”赵大驴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怪叫一声，瞬间跳出三尺开外，指着秦海的鼻子骂道：“我就知道你这老货没安好心！大老远跑来，原来是惦记着拿你驴爷我当试药的鸡鸭鹅？！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秦海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一脸狂热，眼睛都在放光：“驴子！你懂什么！这药要是试验成功了，证明古方有效，那我老秦可就是前无古人的一代宗师了！名垂青史啊！吴坤！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制住他！”

  站在一旁的吴坤，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是，秦先生。”

  话音刚落，吴坤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就出现在了赵擒虎身边！赵大驴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就感觉身上几处大穴一麻，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眼珠子还能惊恐地乱转！

  “吴坤！你他娘的不讲义气！叛徒！！”赵大驴在心里破口大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吴坤则是憋不住笑的说：兄弟，虽然义父之前说过让我听你的。但秦先生的地位跟义父相当，所以………………就只能对不住了。

  秦海嘿嘿笑着，一步三摇地走到赵大驴面前，拔开瓷瓶的软木塞，从里面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黑黢黢、表面粗糙、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药香和淡淡腥气的药丸。

  他捏开赵大驴的嘴巴，不由分说地将药丸塞了进去，然后还“贴心”地拿起桌上的水杯，给他灌了几口温水，帮助吞咽。

  “咕咚”一声，药丸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秦海满意地拍了拍手，对吴坤示意了一下。吴坤伸手在赵大驴身上又点了几下，解开了穴道。

  穴道一解，赵大驴立刻弯腰干呕，想把药丸吐出来，但那药丸似乎入口即化，早已没了踪影。他抬起头，又惊又怒地瞪着秦海：“老秦头！你他娘的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不会是毒药吧？！”

  秦海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好，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七天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放心，不是毒药，是对你有好处的‘大补之物’！老夫还能害你不成？”

  说完，他也不理会赵擒虎的追问，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优哉游哉地回自己房间研究药典去了。

  留下赵大驴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喉咙，感受着体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心里却七上八下，充满了不安和……强烈的好奇。

  ‘这老家伙……到底给我吃了啥？神功还没练，先让这老小子拿来试药了……娘的，这叫啥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