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彻底疯魔！他跪在泥水里哭成了狗！
作者:我乐吃榴莲
但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洗成了灰色。
陆振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剩下的活干完的。
他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扛包、填土，眼神空洞得吓人。
直到最后一铲土填平，直到洪水不再肆虐。
他甚至没等师部的命令，抢了一辆摩托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狂飙，几次差点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快一秒，哪怕是一秒。
等他赶回家属院下方的河滩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这里聚集了很多人。
全团的战士，还有自发赶来的村民，都在沿着河道搜寻。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痛，没人敢大声说话。
看到陆振声那辆满是泥浆的摩托车冲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陆振声滚下车，踉跄着冲向河边。
此时的洪水已经退去了一大半，露出了满是淤泥和乱石的河床。
到处都是被冲垮的树木，还有不知道是谁家冲下来的家具碎片。
“找到了吗？”
陆振声抓住最近的一个战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那个战士红着眼圈，不敢看团长的眼睛，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陆振声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夏夏！”
“林知夏！你出来！”
“别跟我躲猫猫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他一边喊，一边用那双满是血口子的手，在淤泥里疯狂地挖掘。
每一个凸起的小土包，每一堆乱草，他都不放过。
挖开，不是。
再挖开，还不是。
他的指甲早就没了，十根手指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要剧烈一万倍。
“团长……别挖了……”
小张排长跪在他身后，哭着把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我们在那棵柳树下……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只布鞋。
黑色的绒面，上面绣着一朵淡黄色的小雏菊。
那是林知夏最喜欢的一双鞋，是她刚来随军的时候，王桂花教她做的第一双千层底。
鞋面上全是泥，后跟处还挂着几根水草。
陆振声看着那只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鞋。
就像是捧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他用满是泥浆的袖子，一点一点，把鞋面上的泥擦干净。
直到露出那朵已经有些褪色的小雏菊。
“这是她的鞋……”
“她怎么这么不听话……出门也不穿好鞋……”
“这么凉的水，光着脚该多冷啊……”
陆振声喃喃自语，把那只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眼泪，顺着那张刚毅却满是胡茬的脸，无声地滑落。
滴在那只布鞋上，瞬间晕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慢慢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地砸在乱石滩上。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那种声音，不像是在哭，倒像是一头濒死的困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悲鸣。
周围的人全都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谁也没见过陆阎王这个样子。
那个在战扬上所向披靡的英雄，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林知夏，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当团长了，我不训你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给你做红烧肉，做一辈子红烧肉。”
“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说过要给我生个宝宝的……你骗人……你是大骗子……”
这一刻，什么功名利禄，什么面子尊严，全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她活着。
哪怕是用他的一切去换。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找到了！好像找到了！”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陆振声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
他不顾一切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腿麻，又重重地摔了一跤。
但他连爬带滚，手脚并用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
那是下游五公里外的一个老猎户跑来报信。
老猎户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
“是不是有个女娃娃被冲走了？”
“就在俺们村那个回水湾……挂在一棵大枯树上……”
陆振声冲过去，一把抓住老猎户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老头的骨头捏碎。
“活着吗？！是不是活着的！”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里全是血丝，像是要吃人。
老猎户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
“还有气……就是气若游丝的，脑门上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
“活着！还活着！”
陆振声狂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泪，带着疯魔，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大吼：
“军医！带上担架！跟我走！”
“谁要是跑得慢了，老子废了他！”
说完，他一把甩开众人，朝着下游狂奔而去。
那一刻，他在泥泞的河滩上跑出的速度，比猎豹还快。
风在他耳边呼啸。
但他只听到一个声音在心里呐喊：
等着我。
夏夏，等着我。
哪怕是从阎王爷手里抢，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这一次，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谁也不行！
当陆振声终于冲到那个回水湾，看到那个躺在干草堆上、脸色惨白如纸、头上缠着一块渗血破布的女人时。
他放慢了脚步。
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
直到他在她身边跪下，颤抖着把手指伸到她的鼻下。
感受到那一丝微弱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指尖。
这个铁打的汉子，终于两眼一黑，脱力地倒在了她身旁。
但他的一只手，却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十指相扣，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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