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醒了？陆阎王抱着媳妇哭成了泪人！

  军医焦急的吼声在狭窄昏暗的猎户小屋里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子让人窒息的紧张感。

  陆振声是被这吼声惊醒的。

  其实他根本没晕过去多久，完全是凭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那口气一松，人就栽倒了。

  但一听到“强心针”三个字，这头刚倒下的猛虎，“噌”地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两眼通红，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死死盯着正在给林知夏做急救的军医老张。

  “老张！她怎么样？你要是救不活她，老子把你那卫生队给拆了！”

  陆振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蛮横和恐惧。

  老张头都没回，手里拿着针管，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团长，你别嚷嚷！嫂子这是头部受到撞击，加上溺水窒息，现在正在鬼门关上转悠呢！”

  “安静点！别添乱！”

  这一嗓子把陆振声吼住了。

  这个平日里在全团说一不二、连师长都敢顶嘴的刺头，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土炕边，想伸手去摸摸林知夏的脸，又怕自己满手的泥沙弄脏了她。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土炕上，林知夏静静地躺在那儿。

  那张平日里娇艳得像朵花儿一样的脸，此刻白得像张纸，几乎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红色的血迹。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陆振声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夏夏……你别吓我……”

  陆振声慢慢蹲下身子，把脸埋在她冰凉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错了，我不该去抗洪，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醒醒好不好？你不是想吃红烧肉吗？我给你做，做一锅，不，做十锅。”

  “你不是嫌我胡子扎人吗？我刮，我以后天天刮，再也不扎你了。”

  屋子里的战士们，看着这个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一个个都红了眼圈，别过头去不敢看。

  谁能想到，那个在战扬上流血不流泪、被敌人的子弹打穿了肚子都能笑出来的陆阎王。

  竟然会有这么脆弱、这么绝望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陆振声来说，都像是放在油锅里煎熬。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一丝微弱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照进了昏暗的小屋。

  就在老张收起听诊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的时候。

  床上的林知夏，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一直死死盯着她的陆振声的眼睛。

  “动了！老张！她动了！”

  陆振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紧接着，林知夏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两把受惊的小扇子。

  她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陆振声那张放大的、胡子拉碴、满是泪痕和泥垢的脸。

  林知夏觉得头疼欲裂，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连呼吸都扯着肺疼。

  但看到眼前这个男人那副狼狈样，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哭什么……”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让陆振声浑身一震。

  林知夏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却只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泥印子。

  “丑死了……陆振声，你现在的样子……真丑。”

  这句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老张军医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咧嘴笑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命算是捡回来了！”

  陆振声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握住她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里。

  他想笑，可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丑就丑，只要你活着，我当一辈子丑八怪都行。”

  他一边哭一边笑，样子滑稽又心酸。

  “团长，嫂子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得赶紧送回团部卫生队做全面检查。”

  老张爬起来提醒道。

  “对！回团部！马上回团部！”

  陆振声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恢复了往日的雷厉风行。

  “担架！把担架抬过来！铺上最厚的褥子！动作轻点！”

  几个战士立刻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陆振声却把他们推开，自己小心翼翼地把林知夏抱起来，轻轻放在担架上。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她碰碎了。

  回去的路上，山路崎岖泥泞。

  陆振声不放心别人抬，非要自己亲自抬着担架的一头。

  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哪怕鞋子陷进泥里，也绝不让担架晃动一下。

  当这支队伍终于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整个大院的人都涌了出来。

  那些昨晚被林知夏救下来的军嫂们，眼巴巴地站在路口。

  看到担架上的林知夏，王桂花第一个冲了上来，眼泪哗哗地流。

  “知夏妹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是咱们的大恩人啊！”

  那个被救下来的孩子虎子，被刘嫂子牵着，跪在路边磕头。

  “阿姨！谢谢阿姨救命！”

  陆振声没有停下脚步，他的眼里现在只有担架上的女人。

  但他经过人群时，那冷冽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缩头缩脑的孙红梅身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仿佛在说：以后谁再敢说我媳妇一句坏话，老子绝不轻饶！

  回到家里，陆振声把林知夏安顿在炕上。

  屋里被收拾得很干净，王桂花她们早就把泥水清理出去了，还烧热了炕。

  陆振声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守在床边。

  他打了一盆热水，拧干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去林知夏脸上的污渍。

  从额头，到眉眼，到鼻尖，再到那苍白的嘴唇。

  动作细致得让人心颤。

  林知夏一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依恋。

  “陆振声。”

  “嗯，我在。”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在被洪水卷走的那一刻，她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上海的繁华，也不是父母的脸。

  而是这个男人笨拙地给她夹红烧肉的样子。

  陆振声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毛巾，脱鞋上炕，连人带被子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不会的，阎王爷不敢收你，因为我在门口守着呢。”

  “谁敢带走你，我就毙了谁。”

  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也透着无尽的温柔。

  这一刻，什么团长的威严，什么男人的面子。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统统都不存在了。

  只有一个差点失去挚爱的丈夫，守着他失而复得的妻子。

  门外，政委刚想推门进来汇报工作，听到里面的动静，默默地收回了手。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警卫员周卫国说：“去，把门锁上。”

  “从现在起，谁也不许打扰团长。”

  “天塌下来，也得等团长把这口气喘匀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