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转移

  “别急别急。”乔奚把双手举到脸前，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接着道：“我的意思是，把荀明的诅咒，换到我们这种特殊人员的身上。”

  他看着唐烈，表情轻松，“这样，我们就能直面这只饿死鬼，并且有了反击的余地。”

  唐烈眉头舒展，思忖了片刻，指着乔奚道：“是个好办法。”

  我在一旁没有出声，想起刚才乔奚看我的眼神，我明白了过来。

  “但是···特案组的身上有官家之气。”我沉声道。

  唐烈闻言，看了我一眼，也明白了过来。

  “赵焦，不行！”

  乔奚摊开手，无奈道：“唐组长，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特案组大伙身上的官家气一定会让饿死鬼警觉，难说它又会采取什么新的手段。”我看着唐烈，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

  “不光是警觉，”乔奚摇摇头，“诅咒根本无法转移到特案组的身上。”

  唐烈沉默了很久，迟迟不肯表态。

  “把诅咒转移给我。”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唐组长，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举起右手，抖了抖手腕上的五帝钱，“我有自保的能力，不会有事的。”

  乔奚眯着眼睛，瞟了一眼和五帝钱串在一起的金镇，眉梢不易察觉地挑动了一下。

  “这太冒险了···”唐烈犹豫道，“而且，转移诅咒，真的能办到吗？”

  “你还不相信我吗？”乔奚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赵焦体质特殊，简直就是最佳人选。”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唐组长。你心里也清楚，在江谷区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白白。”我直视着唐烈，做着最后的劝导。

  唐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只是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上了一支。

  “怎么做？”

  “欺神骗鬼，这是偏门里的手段。”乔奚从我手上接过荀明的手机，“要完成转移，我们需要用到卫白白的解剖室，保持干净卫生。”

  乔奚语气轻松，甚至还有些俏皮，但我和唐烈完全做不到像他一样的平静。

  “需要荀明的血，还有你的血，加上这只鬼留下的媒介——手机。”他晃了晃手中荀明的手机。

  唐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作为警察，让平民去冒险违反了他的原则，但他同样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去做吧。”唐烈最终咬着牙说道。

  荀明被我们带到了解剖室，紧紧地固定在了那张金属床上。

  “按住他。”乔奚吩咐道。

  我和唐烈死死按住荀明的胳膊。

  乔奚拿出一把消过毒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在荀明的掌心上划了一刀。黑红色的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玻璃容器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够了。”

  血液停留在一百毫升的刻度上，乔奚止住荀明的血，然后转身看向我打趣道：“怕疼吗？”

  “来吧。”我伸出左手。

  乔奚换了一把刀，在我掌心也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流出，滴入那盛着黑血的容器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我的血一进去，就像是沸腾的热油滴进了冷水里，碗里的血瞬间翻滚起来，冒出丝丝白烟。

  “阳气果然重。”乔奚赞叹了一声，然后从拿出那部属于荀明的手机，直接扔进了容器里。

  接着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盏小巧的金属提灯，手腕一转，提灯竟悬在容器的上空，缓缓旋转起来。

  “喝一口。”做完这一切，乔奚把容器递给我。

  我看着那碗翻滚着气泡、泡着破手机的血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这会儿没时间矫情了。

  我端起碗，屏住呼吸，猛地灌了一大口。

  又腥又咸，还带着一股铁锈味和那股独特的腐臭味。

  我强忍着恶心咽下去，紧接着，乔奚手指隔空在我额头上飞快比划。

  “嘿！”

  乔奚大喝一声，一掌拍在我的后背上。

  “呕——！”

  我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喉咙直接钻进了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捏住了。

  与此同时，被固定在床上的荀明突然浑身一震，然后像又是断了电一样，头一歪，没了动静。

  而我，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空虚，胃壁仿佛在相互摩擦，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饿”。我想吃东西，想吃元宝，想吃香烛！

  我猛地看向唐烈手中夹着的香烟，喉咙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一下，口水疯狂分泌。

  “忍住！”乔奚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不要忘记你的目的！”

  我重重掐了自己一把，剧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大口喘着粗气，手紧紧抓着椅背，指节发白。

  “成功了。”乔奚看着我，“现在，你就是它的外卖员。”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自己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了那个我从未下载过的，专属于骑手的外卖APP。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那个熟悉的机械女声在解剖室里响了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您的订单地址已更改，请及时处理。”

  预订单，十月三日零点，订单地址：江谷区，第三肉联厂。

  “有了！我看到地址了！”我兴奋地大喊。

  “在哪？”唐烈凑了过来，想看看我手机中的内容，却发现看到的还是一串乱码。

  “在江谷区第三肉联厂。”

  “第三肉联厂？”唐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恍然道：“果然，第三肉联厂在江谷区的最边缘，再往东走一公里，就出武江市了。”

  “这地方人烟稀少，几乎没有监控设备，最重要的是，第三肉联厂在十年前就已经废弃了。”

  乔奚收起刚才在解剖室借用的那些工具，把血淋淋的手机又放回荀明身上，淡淡道：“唐队，切记不可提前包围那里，上一次的行动，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知道。”唐烈点点头，“我会通知所有外勤警员，一旦赵焦出发，所有人都会跟上，并且和赵焦保持安全距离。”

  我对唐烈点头致意，强忍着饥饿感，坚定地说道：“准备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