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两难

  “江谷区？它居然又回去了。”唐烈眉头紧皱，“这东西应该是生前对江谷区极为熟悉，所以才会冒险返回。”

  “也就是说，江谷区是它的主扬。江谷区的规划混乱，要想藏匿太容易了。就算我们现在铺开警力去搜，恐怕···也很难找到。”

  乔奚依旧冷漠，叙述着最残酷的真相。

  他没把话挑明，但大家都清楚。等到那时候，卫白白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而荀明也熬不过今晚十二点。

  江谷区是武江市发展最滞后的行政大区，无论是街道监控还是建筑规划，都对搜寻卫白白极为不利。

  “再难也要找。”唐烈身为特案组组长，并没有气馁，他的目光保持着坚定，对在扬的所有人道：“小卫是我们特案组的一员，即使机会再渺茫，我们也不能放弃寻找。”

  他下达指令，吩咐技术科开始排查江谷区监控，然后又联系了江谷区的辖区民警，协助找人。

  然后又派遣了几名警员，前往被挖掘出来的手机中的订单地址，去带回受害者的尸体。

  “唐组长，你可以找江谷区环卫所的同事来协助我们。”我突然想起，武江市应该每个区都有负责夜间工作的环卫所。

  在面对这种事件时，找他们帮忙应该是个好办法。

  “我刚才知道饿死鬼去了江谷区，就是打电话问的江淮区环卫。”

  谁知唐烈摇了摇头，“江谷区，并没有夜班清洁工。”

  “啊？这是为什么？”我诧异地问道。

  “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江谷区发展比较落后，人口较少，所以环卫局并没有设置夜班岗位。”

  听了唐烈的话，我心里不禁有个想法，这只饿死鬼不惜从江淮区跑回江谷区，熟悉地形是一个原因，而江谷区没有夜班清洁工是不是又是另一个原因呢？

  “好，现在除了技术科的兄弟，所有人，两两一组，出发寻找恶鬼和小卫的下落。”唐烈双掌响亮地拍了两下，朗声指挥着。

  “哪怕把江谷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出发！”唐烈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地就向外走去。

  我紧随其后，朱佳伟、涂睿、乔奚，还有一众外勤警员，也都纷纷跟上。

  唐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了跟在身后的朱佳伟，沉声道：“佳伟，你的任务是守好荀明，在组里待好。”

  朱佳伟面色大变，瞪着眼睛急切道：“可是唐队，现在白白的处境更危险！”

  “可是什么可是，荀明的命不是命？”唐烈眼睛瞪了回去，语气不容置疑。

  “我···”

  朱佳伟开口说了个“我”，还准备辩解，却被我打断：“算了，我留下来。”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就在一行人走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休息室那边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不要！不要啊！”

  是荀明！

  那惨叫声凄厉至极，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唐烈脚步一顿，脸色铁青。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一边是失踪的卫白白，一边是危在旦夕的荀明，两头都在起火。

  “你们先出发！我去看看情况！”唐烈当机立断，对着朱佳伟喊道。

  说完，朱佳伟和涂睿带着大部队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电梯。只有乔奚还站在我和唐烈身边，没有离开。

  “乔奚？你不去吗？”唐烈看了一眼乔奚，皱眉问道。

  “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只是徒劳。”乔奚平淡地说道，“我更相信突破口在荀明这边。”

  唐烈点点头，没说什么，径直朝休息室赶去。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对乔奚的身份更加起疑。从这几日的接触看来，乔奚的言行似乎一点都不像个警察，他自由散漫、冷酷无情，但唐烈却对他万般包容，实在是过于离奇。

  还没来得及多想，我们就赶到了休息室，只见形容枯槁的荀明正拿着手机，张大嘴巴发出痛苦的哀嚎。

  荀明目光呆滞，脸上全是泪痕，但此刻的他，却是难得的清醒。

  他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看到我进来之后，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哽咽道：“焦哥···我不想死···”

  接着，他扔下手机，痛苦地捂住肚子蜷缩成了一团，哀嚎着：

  “杀了我吧··焦哥，求你了···太饿了···我真的太饿了···”

  听着发小的哀求，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坚持住！荀明，你他妈给我坚持住！”我吼道，声音哽咽，“我一定会救你的！”

  “叮——”

  就在这时，荀明手中那个已经碎屏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随即传来的是那熟悉的机械女声播报：

  “您的订单地址已更改，请及时处理。”

  我一把夺过荀明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那个黄色的外卖APP自动弹了出来，上面显示着我最开始见过的那个预订单。

  但订单地址已经不再是宏谷二村14栋二单元504，而是变成了一串乱码。

  唐烈赶紧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手机，皱眉道：“地址呢？”

  “被它魇住了。”一旁的乔奚缓缓道。

  “什么意思？”我连忙问道。

  “这只饿死鬼，现在可以说是和特案组正面对抗了，它知道荀明在哪，所以它故意隐藏了这条关键信息，”乔奚指了指已经陷入昏迷的荀明：

  “现在只有他能看见这条地址。”

  我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咬牙道：“这混蛋，实在是狡猾至极！”

  看着昏迷的荀明，现在甚至都没有办法让他说出具体的地址。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半跪在荀明身边，喃喃自语。

  “不，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乔奚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一句语出惊人的话，这句话让我猛地站了起来，唐烈也是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什么办法？”

  “嗯···”乔奚沉吟一声，接着道：“这个办法非常危险，只能说是下下策。”

  “乔警官，你快说吧！我不在乎危险！”我伸手一把抓住了乔奚的肩膀，正如我所说的，只要能救荀明，什么危险我都要闯一闯。

  乔奚轻轻推开了我的手，冷声道：“这可以说，是个以命换命的法子。”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就是把诅咒，转移到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