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绝地反击

  不用看也知道——韩国的网络早已炸开了锅。

  “杀了这个魔女！”

  “冲去安娜中心！把她拖出来挫骨扬灰！”

  “她是吸人血的恶魔！根本不是人！”

  原本只是举着标语静坐抗议的人群，被那段恶意剪辑的视频彻底点燃了怒火。和平示威的队伍瞬间溃不成军，愤怒的人们化身暴徒，红着眼冲向安娜中心。燃烧瓶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夜空，“嘭”的一声砸在玻璃幕墙上，火光瞬间舔舐上墙面。

  一楼大厅的大门应声被撞破，哭喊声、打砸声与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浓烟滚滚中，安娜中心已然成了火海炼狱。

  “调虎离山。”李诱美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如纸，“他把我们引到这里，就是算准了安娜中心防守薄弱，想借这群被煽动的暴徒，烧了我的大本营，毁了我的根基。”

  “必须马上澄清！”文东恩急得声音发紧，抓住李诱美的胳膊，“我们开直播，现在就开！”

  “没用的。”李诱美缓缓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意，“这个被情绪裹挟的夜晚，真相永远跑不过精心编织的谎言。就算我现在站出来说视频是假的，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也不会信——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安娜中心烧光？”文东恩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不。”李诱美猛地转身，眼神淬了冰般决绝，“他想玩舆论战，想借舆论杀我，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不远处那座矗立在夜色中的发射塔上。那是南山废弃广播塔，塔身锈迹斑斑，在夜色里像个沉默的巨人，可谁也不知道曾经的它信号覆盖范围仍是全首尔之最。

  X就是利用这里的设备，操控着那些被舆论洗脑的傀儡。

  那么，她就能借这塔，向全首尔发出最响亮的反击。

  “Alex，能不能接管这座发射塔的信号？”李诱美快步走到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语速快得像鼓点，“我要强制覆盖全首尔所有电视频道、广播频段，还有所有户外大屏，一秒都不能等。”

  “技术上可以实现，但需要最高权限，而且……”Alex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眉头紧锁，“强行过载发射信号的话，塔内设备会彻底烧毁，甚至可能引发爆炸。”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诱美径直走到角落里的麦克风前，眼神坚定如铁，“接通。”

  几分钟后，Alex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翻飞如蝶，几乎要在键盘上留下残影：“信号劫持成功！倒计时——3、2、1……接入！”

  滋啦——

  尖锐的电流声瞬间传遍首尔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电视、电脑、广扬户外大屏都剧烈抖动了一下，原本播放着“假李诱美”恶毒言论的画面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昏暗蒙尘的废弃广播室。镜头前，真正的李诱美素面朝天，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上还沾着一点灰尘，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透着一股撼人的真实与力量。

  “首尔的市民们。”她的声音穿透电流的杂音，通过这座古老的发射塔，清晰地传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是李诱美。真正的李诱美。”

  “刚才你们看到的视频，是假的，是AI合成。”

  话音未落，李诱美反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在手背上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啪嗒”一声砸在麦克风上，溅开一小片血花。

  “合成人没有血，没有温度，更没有真实的生命。”她举着流血的手背，对着镜头，声音字字铿锵，“但我有。”

  “有人想借你们的手杀我。不是因为我害了谁，而是因为我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因为我要把那个躲在幕后的恶魔——Zero，还有他背后的主使X，揪出来公之于众。”

  她抬手指向身后的服务器集群，金属外壳上还闪着微弱的指示灯，“我现在就在他们的老巢——南山废弃广播站。这里，就是他们操控整座城市舆论、制造混乱的核心。”

  “市民们，我知道你们愤怒。你们的愤怒，源于生活的艰难，源于被欺骗的委屈，源于对不公的痛恨。但请你们清醒一点，别把怒火泼错了地方。”她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有穿透力，“让你们背上巨额债务、让城市交通瘫痪、让医院停摆无法救治病人的人，不是我李诱美。”

  “是那个此刻躲在阴影里，看着你们被当枪使，还在偷偷嘲笑你们愚蠢的胆小鬼。”

  “X，我知道你在看。”

  李诱美微微前倾身体，直视镜头，眼神如利刃出鞘，带着破釜沉舟的锋芒：“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毁掉我，毁掉一切？你错了。你越是这样做，就越能证明——你怕了。”

  “你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见我，只会躲在代码和谎言后面，操纵舆论，煽动人心。”

  “来啊。”

  李诱美对着镜头，缓缓勾起一根手指，眼神里满是挑衅：“我就在这里，南山塔下。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藏在人群里当缩头乌龟。来杀我。”

  话音刚落，直播信号戛然而止。远处的废弃发射塔内，设备过载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即冒出滚滚黑烟，彻底烧毁。

  南山脚下，一辆黑色轿车内，戴面具的男人死死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变成了雪花。他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暴怒。

  他就是X。

  他精心布下的借刀杀人局，竟被这个女人用一扬近乎自杀式的直播彻底搅乱、粉碎。她不仅成功自证了清白，更借着这扬覆盖全首尔的直播，把自己塑成了挑战邪恶的孤胆英雄。

  更要命的是，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南山据点位置公之于众。

  现在，警察、军队，甚至那些被欺骗后恼羞成怒的市民，都在往南山涌来。他的大本营，岌岌可危。

  “该死……”男人低声咒骂，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面具下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来，“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拿起手边的对讲机，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启动‘清道夫’协议。把那个广播站——炸平，一个活口都别留。”

  废弃广播站内，承重墙内部突然传来“咔咔”的异响，沉闷而有节奏，像死神的倒计时。

  “快走！这里要塌了！”姜虎脸色大变，猛地拽住身边人的胳膊，“X这狗东西撤离时埋了炸药！他要把整栋楼炸成废墟！”

  “跑！”李诱美当机立断，转身就往楼梯口冲。电梯早就因为设备过载停了，他们只能从三十层的高楼一步步往下冲。

  轰——！！！

  一声巨响从底层传来，整栋大楼剧烈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水泥碎屑簌簌掉落，浓烟顺着楼梯间往上涌，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根本睁不开眼。

  “来不及了！”周汝正嘶吼着，声音被浓烟呛得沙哑，“火势已经上来了！楼梯间被堵死了！”

  他们被逼到了顶层天台。脚下的楼板已经开始开裂，狰狞的裂缝里蹿出橘红色的火苗，像毒蛇的信子，一步步紧逼过来。

  前后皆是绝境，无路可退。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一架黑色直升机冲破厚重的烟雾，稳稳悬停在天台上方。机身没有任何警用标识，只印着醒目的Hems标志。

  舱门打开，金福南抓着绳梯探出身子，吼声穿透旋翼的呼啸，清晰地传了下来：“理事长！快抓绳子！”

  早在出发之前，李诱美就已经安排金福南驾驶备用直升机在附近待命。这是她留到最后的一张底牌。

  “快！都抓稳了！”金福南用力晃动了一下绳梯，确认牢固。

  姜虎当机立断，先把文东恩和周汝正推上绳梯：“你们先上！抓紧！”

  文东恩和周汝正顺着绳梯往上爬了几步，稳住身形。紧接着，李诱美抓住绳梯，被金福南往上拉了一把。最后，姜虎攥住绳梯的末端，对着金福南大喊：“走！”

  直升机立刻拉升高度。就在他们的身体刚刚离开天台的刹那——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座废弃广播塔在火光中轰然倒塌，钢筋水泥的残骸飞溅，瞬间化为一片火海废墟。

  李诱美悬在半空，冰冷的风刮乱了她的头发，拂过她汗湿的脸颊。她低头望着脚下的一片火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活下来了。

  又一次，从绝境中活了下来。

  “X。”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首尔的万家灯火，声音冷冽如霜，随风飘散，“你的老巢没了，你的傀儡被暴露了，你戴在脸上的面具，也快戴不住了。”

  “下一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直升机载着他们，逐渐远离火海，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而地面的废墟中，一片燃烧的残骸之下，一张残破的芯片在火光里闪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芯片的边缘，清晰地刻着一串编号：NIS-001。

  那是国家情报院最高等级的机密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