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被挟持的民意

作者:屹嵩山人
  首尔瑞草洞,大韩民国大法院。

  这座象征韩国司法最高尊严的建筑,像一座白色陵墓,冷漠俯瞰众生。李诱美身着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安娜财团的徽章,以司法改革特别顾问之名,强行推开了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法官办公室内,空气干燥肃穆。崔明锡大法官坐在办公桌后,批阅着教育舞弊案卷宗。六十多岁的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身居高位多年养成的不怒自威。

  “李代表。”崔明锡放下钢笔,未起身,“你不该来这里。司法独立,不接受资本的建议。”

  “独立?”李诱美冷笑一声,径直坐到他对面,“崔大法官,换作别的资本,你或许敢说这话。但如果是……帮你补上致命漏洞的资本呢?”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通话记录图表:“两天前凌晨4点20分,评价院院长插入作弊手机前,接到一通加密电话。即便三次跳板,信号落地基站,就在这间办公室头顶。”

  李诱美身体前倾,目光如刀:“崔明锡,你就是X,对吗?”

  崔明锡瞳孔骤缩,伸手去拿茶杯的动作有些僵硬:“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污蔑大法官,可入刑。”

  “别装了。”李诱美将一张照片甩在桌上——那是崔明锡年轻时与松鹤会创始人的合影,“你是松鹤会埋在司法界最深的雷。朴道勋倒了,金基春死了,轮到你接烂摊子。是你指使Zero攻击交通系统、泄露考题,想制造混乱后借司法权实施紧急状态,接管这个国家。”

  她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告诉我,Zero在哪?车道贤在哪?交出他,我给你体面退休。”

  崔明锡看着照片与通话记录,表情骤然变化——不是揭穿后的恐惧或恼羞成怒,而是深深的疲惫与荒谬。

  “体面退休?”他突然干笑起来,“李诱美,你太高看我,也太小看那个X了。”

  他站起身,脱下象征权威的黑色法袍扔在椅上,此刻只剩一个佝偻、精气神被抽干的老人:“我不是X。我连他的性别、年龄都不知道。”

  “什么?”李诱美皱眉,“那通电话……”

  “是指令。”崔明锡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恐惧,“那通电话不是我打的,是X打进来的。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像金属摩擦一样刺耳。他说,要是我想保住海外洗钱的证据,想让我的私生子活着,就必须在那个时间点给评价院院长打电话,一字不差地念他给的台词。”

  李诱美愣住——大法官,竟也是傀儡?

  “这二十年,我就是个提线木偶。”崔明锡颤抖着解开衬衫领扣,露出胸口的松鹤会核心成员烙印,“从我当法官那天起,X就盯着我。他给我钱、给我职位,也给我任务——有时判无辜者有罪,有时放过财阀之子。我不知道他是谁,但违抗一次,就是身败名裂。”

  “他就在我们身边。”崔明锡神经质地扫视墙壁,“或许在墙后,或许在监控里。李代表,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傀儡罢了,而你现在的行为肯定打草惊蛇了。”

  李诱美看着崩溃的老人,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撒谎——那种恐惧装不出来。线索断了,她以为抓住蛇头,不过是一层蜕下的皮。

  “那通电话……还能联系上他吗?”

  “联系不上,是单向的。”崔明锡瘫坐在地,“他总在我不注意时打来,号码每次都不同。”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看去,崔明锡浑身颤抖,不敢接。李诱美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是电流杂音,几秒后,一个变声的冷漠声音传来:“安娜女士,你越界了。”

  李诱美手指骤然收紧——是X,他知道她在这里,一直盯着。

  “你是谁?”她冷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太吵了。”对方说,“你以为抓几个小丑,就能阻止马戏团演出?既然你喜欢查账,我送你一份大礼——关于这个国家最肮脏的账本。”

  “Zero,开始吧。”

  电话挂断,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李诱美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账本?他要动什么?

  中午12点,首尔汝矣岛金融中心(IFC)。

  午休时间,白领涌出写字楼,街道人头攒动。突然,所有银行户外大屏幕、股票交易所行情板,甚至每个人的手机银行APP,同时闪烁。

  画面变成惨淡的绿色——韩国股市跌为蓝、涨为红,但系统底层代码里,绿色代表数据清空。一个巨大的“0”字,占据所有屏幕。

  Zero来了。

  没有长篇宣言,只有一行指令代码滚动:

  > DELETE FROM debts WHERE amount > 0;

  > UPDATE credit_score SET score = 999;

  【全民债务清零计划启动】

  刹那间,首尔乱了——不是恐惧,是狂欢。

  “我的房贷没了!显示已还清!”

  “信用卡账单归零了!”

  “助学贷款也没了!”

  “信用分满分!我能贷款了!”

  人们看着手机尖叫、欢呼、拥抱。对被高房价、教育费、生活费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民众来说,这是神迹。Zero不再是恐怖分子,成了“罗宾汉”,成了从银行家手里抢财富分给穷人的“神”。

  但安娜中心指挥室里,李诱美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话音刚落,墙面的视频通讯设备突然亮起,朱利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瑞士银行的应急指挥室,他身后的屏幕全是跳动的熔断数据,脸色比李诱美更难看。

  “Anna,你看到了?”朱利安的声音带着颤音,“这是金融核弹!所有债务数据清空,银行资产负债表会瞬间崩溃,银行破产、货币贬值成废纸,整个国家金融信用体系倒退五十年!”

  “我知道。”李诱美死死盯着屏幕,“X和Zero这招太狠,不仅攻击系统,还绑架了民意。我们现在阻止、恢复数据,就会从‘潜在救世主’变成‘资本走狗’,变成剥夺大众‘福利’的恶人。”

  “网上已经有人喊‘Zero万岁’了,舆论完全失控。”韩智媛焦急地补充。

  李诱美闭眼沉思。X不是单纯制造混乱,是在逼她——安娜财团旗下的湖畔银行和各类基金,持有大量韩国债权,数据清空会让她的资产蒸发一半。他在逼她用自己的钱填无底洞,或站到人民对立面。

  “不能让他得逞。”李诱美睁开眼,眼神冷冽,对着屏幕里的朱利安下令,“朱利安,启动湖畔银行镜像备份。我们有韩国金融结算院的底层数据备份,立刻准备联动回滚。”

  “你要恢复数据?”朱利安惊道,“你会成全民公敌的!那些刚解脱的负债者会恨死你!”

  “恨就恨。”李诱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狂欢的人群,“他们不知道免费午餐有毒。不恢复,明天早上他们手里的韩元,连一个面包都买不到。”

  “但是……”

  “没有但是。”李诱美转身,看向团队和屏幕里的朱利安,“我们要做的不是讨好民众,是维持秩序,哪怕这秩序很残酷。朱利安,你那边负责协调瑞士端的数据校验,这边由Alex配合你,同步推进回滚。”

  “收到。”屏幕里的朱利安咬牙点头,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团队下达指令。

  “东恩,姜虎。”李诱美继续部署,“带人守住板桥数据中心。Zero肯定会派人物理破坏服务器,阻止我们恢复数据。”

  “是!”

  下午2点,板桥科技谷,国家数据中心——韩国互联网的心脏。

  文东恩和姜虎带着安保队赶到时,门口已聚集一群戴V字仇杀队面具的暴徒。他们不是普通人,是被Zero煽动的极端信徒,混着雇佣兵。

  “冲进去!烧了服务器!保护新世界!”有人高喊着,扔出燃烧瓶。

  “拦住他们!”姜虎大吼一声,带着手下冲上去。这次没开枪,只用防暴盾牌和电击棍——对面多是被洗脑的大学生。

  文东恩站在指挥车上,看着眼前的混乱,喃喃自语:“真是讽刺。我们想救他们,他们却想杀我们。”

  突然,耳机里传来李诱美的声音:“东恩,注意那个带头的红衣人,他是指挥官,抓住他。”

  文东恩定睛看去,人群中一个穿红色卫衣、戴面具的人动作敏捷,正指挥暴徒冲击防线薄弱点。

  “姜虎!三点钟方向!红衣人!”

  姜虎咆哮一声,像坦克般撞开人群,扑向红衣人。对方反应极快,反手掏出匕首刺来。但姜虎是身经百战的黑帮老大,侧身避开,一拳砸在他腹部。红衣人闷哼一声倒地,姜虎一把扯下他的面具。

  一张年轻、苍白却满是戾气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他耳朵里的通讯器,突然传出那个熟悉的变声——Zero的声音:“废物。任务失败。自毁吧。”

  年轻人眼中闪过绝望的狂热,猛地咬碎嘴里的胶囊——氰化物。

  “别!”姜虎想捏开他的嘴,已经晚了。年轻人抽搐几下,口吐白沫,死了。

  线索再断。这只是Zero的分身,一个“肉鸡”。

  傍晚6点,安娜中心。

  数据回滚完成。银行系统恢复正常,人们手机里的欠款数字重新出现。狂欢戛然而止,转为漫天咒骂。

  窗外的世界已经沸腾了。

  安娜中心的大楼被数万名愤怒的示威者包围。他们扔鸡蛋、泼油漆,高喊着“打倒吸血鬼李诱美”、“还我债务清零”。

  因为李诱美强行恢复了银行数据,她瞬间从“国民英雄”变成了“资本走狗”。

  顶层办公室里,灯光昏暗。

  李诱美站在窗帘的缝隙后,冷冷地看着楼下的暴乱。

  “这就是人性。”她轻声说道,“给他面包,他感激你。抢走他刚捡到的金子,他会杀了你。哪怕那金子原本就不属于他。”

  周汝正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他刚从尸检中心回来,身上带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理事长,关于下午那个自杀的‘红衣人’,有发现。”

  “说。”

  周汝正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芯片,沾着干涸的血迹。 “我在解剖他的大脑时,在他的听觉神经附近发现了这个。”周汝正用镊子夹起芯片,放在灯光下,“这不是普通的通讯器。这是一种神经刺激植入体。通常用于治疗重度癫痫或帕金森,但这个……被改装过。”

  “改装?”

  “它能持续释放特定频率的电波,刺激杏仁核,同时通过骨传导播放特定的音频指令。”周汝正的眼神变得凝重,“换句话说,那个年轻人不是被洗脑了,他是被遥控了。他听到的Zero的声音,不仅是在耳朵里,更是直接响在脑子里。他根本无法拒绝自杀的指令。”

  李诱美感到一阵恶寒。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犯罪范畴。这是把活人变成了生物兵器。 能拥有这种技术和设备,还能在大活人脑子里做这种精密手术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黑客组织。

  “这种手术,普通医院做不了。”李诱美分析道,“需要顶级的神经外科医生和无菌环境。”

  “没错。”周汝正点头,“我查了芯片的序列号。这批芯片的采购方是国家情报院下属的一个秘密研究所,代号第九实验室。五年前因为人权问题被废弃了。”

  国家情报院。 李诱美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怪不得X能轻易渗透交通、医疗、教育系统。怪不得他能拥有这种反人类的技术。 X不是法官,不是政客。 他是情报系统的幽灵。一个掌握着国家机器最黑暗秘密的叛变者。

  “Alex。”李诱美按下对讲机,“追踪这个芯片的信号源。既然它能接收指令,就一定有发射塔。”

  几分钟后,Alex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追踪到了。信号源……就在首尔市内。南山塔附近的一个废弃广播站。”

  “备车。”李诱美抓起外套,“叫上姜虎和所有能动的安保。我们要去拔掉这个发射塔。”

  “可是外面……”韩智媛指了指楼下的示威人群,“正门出不去。”

  “那就走天上。”李诱美指了指楼顶的停机坪,“直升机。”

  晚上9点。南山,旧KBS广播发射站。

  这座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建筑早已废弃,锈迹斑斑的铁塔耸立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直升机在附近的空地降落。

  姜虎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率先冲了进去。

  李诱美、文东恩和周汝正紧随其后。

  大楼里空无一人,满地都是灰尘和碎玻璃。

  但在顶层的发射室里,设备指示灯却诡异地亮着。

  无数根电缆像血管一样汇聚到中央的一台超级服务器上。服务器的屏幕上,无数个绿点正在闪烁——每一个绿点,都代表着一个被植入了芯片的傀儡。

  “这就是他的控制中心。”文东恩看着那些绿点,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在控制多少人?”

  “几百个。或者是几千个。”周汝正检查着设备,“他把这些人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只要按下一个键,就能制造暴乱、自杀式袭击,甚至……政变。”

  李诱美走到主控台前。

  那里放着一个麦克风,还有一个变声器。

  Zero就是坐在这里,向全首尔发布那些毁灭性的指令。

  “他不在。”姜虎检查了一圈,“刚走不久。茶还是热的。”

  “他知道我们要来。”李诱美看着那杯热茶,“他是故意的。他在引我们离开安娜中心。”

  突然,主控台的大屏幕亮了。

  不是Zero的那个轮椅背影。

  而是一个新闻直播画面。

  那是D-Insight的频道。但此刻,并没有播放新闻,而是插播了一条紧急声明。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女人。 穿着深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Max Mara的经典驼色大衣,妆容素净。 那是……李诱美。

  “天哪……”文东恩惊呼,“那是你?!”

  屏幕里的“李诱美”坐在安娜中心的办公室里,面对镜头,表情冷漠而傲慢。

  她开口了,声音和李诱美一模一样:

  “各位愚蠢的国民,晚上好。” “我是李诱美。关于今天恢复银行数据的事,我没有任何歉意。” “你们这些穷人,生来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些精英提供养料的。你们的债务,就是我的资产。想让我免除你们的债务?做梦。” “我是资本的女王。在这个国家,钱就是法律。如果你们不服,那就来安娜中心杀了我啊。不过……你们连我的保安都打不过,一群垃圾。”

  视频里的“李诱美”端起红酒,对着镜头泼了出去,做了一个极其侮辱的手势。

  这……这也太歹毒了!”Alex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全是假的!那背景、那声音、还有那些小动作……全是合成的!这个做的太真了,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李诱美站在废弃广播站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自己的脸、说着恶毒话语的自己。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X这一招,太毒了。

  他不仅要在这个现实世界追杀她,还要在社会上彻底毁灭她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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