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代号X？

  汉城私立大学附属医院“氧气罐危机”解除后，首尔的夜空仍被警笛与救护车鸣笛声切割。空气中飘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更藏着对未知的恐惧。

  顶层指挥室灯火通明。李诱美陷在办公椅里，指尖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锁在面前三块屏幕上——左侧是周汝正带回的医院系统日志，中间是韩智媛整理的车道贤档案，右侧是暗网聊天室的漆黑界面，那是Zero发布预告的阵地。

  “不对劲。”她突然开口，打破死寂。

  敲代码的Alex猛地抬头，眼圈泛青：“信号源已锁定，虽不断跳板，但就在首尔市内。”

  “太快了。”李诱美指向左侧屏幕，“医院氧气系统是物理隔离内网。日志显示，他发威胁前一分钟，防火墙主动降级了。”

  “内鬼？”周汝正皱眉。

  “不止医院。”李诱美起身走到白板前，将“交通信号灯事故”与“医院炸弹案”连起线，“交通局信号系统是国家级安防，医院生命维持系统是特级加密。车道贤是天才，但他只是一个人并且双腿截肢。哪来的资源同时攻破两套完全不同的系统？”

  红笔在两起事件间画下巨大问号：“除非有人给他开了门。”

  她盯着问号，眼神沉得发暗：“有个人，或者组织，身处体制高层。有权限，也想看着世界烧起来。躲在Zero影子里，借他的疯狂实现更隐晦的目的。”

  “我们可以称他为，代号X。”韩智媛接话，“如果X存在，Zero的下一个目标，绝不会是单纯报复社会。X会引导他攻向自己要清洗的地方。”

  话音刚落，右侧屏幕骤然亮起。Zero的破碎机械心脏头像跳动，一段文字伴随刺耳警报，同步推送至首尔所有补习班与高中的电子白板：

  ＞ 这里的空气太窒息了。 ＞ 你们在爬一座没有顶端的高塔。 ＞ 有人出生就在顶端，有人出生就被锯断双腿。 ＞ 明天是高考模拟联考。 ＞ 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公平。 ＞ 倒计时：6小时。 ＞ 目标：韩国教育课程评价院绝密数据库。

  “他要动高考？”文东恩猛地站起。曾身为教师的她太清楚，这两个字在韩国意味着什么，这是无数韩国家庭唯一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数据库里存着今年高考出题题库。”韩智媛脸色惨白，“一旦泄露，几十万考生的努力全白费，社会秩序会瞬间崩塌。”

  “这才是真正的瘫痪。”李诱美语气冰冷，“交通能疏导，病人能转院，但高考公平的信仰塌了，这个国家的脊梁就断了。”

  “必须阻止他。”文东恩攥紧拳头。

  “怎么拦？”Alex指尖飞快敲击键盘，“评价院服务器是国家最高机密，号称铁壁，物理隔绝。除非……”

  “除非有人在里面插了内鬼。”李诱美接过话，看向墙上时钟——凌晨3点半，距天亮不到三小时。

  “备车。”她披上大衣，“去评价院。我倒要看看，这铁壁是谁在守，又是谁在开门。”

  凌晨4点30分，首尔中区，韩国教育课程评价院。

  灰色建筑被特警围得水泄不通，警灯闪烁，映着一张张焦虑的脸。教育部长与警察厅长已赶到现扬。

  一辆黑色迈巴赫冲破警戒线，停在楼前。李诱美下车，黑色战术风衣扫过地面，身后跟着文东恩与姜虎。

  “李代表！这里是军事禁区……”警察厅长上前阻拦。

  “Zero都已经在你服务器里游走了，还谈禁区？”李诱美摘下墨镜，目光扫过众人，“我来堵窟窿，或者说，抓鬼。”

  “鬼？”

  “带我们去服务器机房。”李诱美没解释，径直下令。

  一行人抵达地下三层主机房。三道生物识别门，二十四小时武装守卫，安保严密过银行金库。

  “系统一切正常！”技术负责人满头大汗，“已切断所有外网，甚至拔了网线，Zero不可能进来。”

  “是吗？”李诱美走到主机柜前，指向监控屏角落，“断了网线，这异常波动的数据流量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数据传输速率正以每秒数百兆跳动。技术负责人瞬间僵住：“是……内部备份通道！只连院长办公室的备用终端！”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的评价院院长。秃顶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不是我……”

  李诱美上前，从他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热点正处于开启状态，通过加密协议连接着那台备用终端。

  “物理隔绝？”她冷笑，将手机举到警察厅长面前，“这就是你们的铁壁。有人用一部手机，在物理隔离的内网搭了座桥。”

  “抓起来！”厅长怒吼。

  “冤枉！”院长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是有人逼我的！不插手机，他们就曝光我儿子在美国吸毒的视频！”

  “谁逼你？”李诱美逼近一步。

  “不知道……匿名电话，声音处理过……”

  李诱美眯起眼。他只是枚棋子。真正的X，还躲在暗处，利用人性的弱点为Zero铺路。

  “Alex。”她按了按耳麦，“信号源切断了吗？”

  “切断了，但……”Alex的声音带着迟疑，“数据已经传出去一部分，大概30%的题库。”

  30%，足够毁掉一扬考试。

  “他会直接公开？”文东恩问。

  “不会。”李诱美摇头，“不符合他审判者的人设，也不符合X的利益。”

  话音刚落，暗网聊天室更新了新消息：

  ＞ 这是道选择题。 ＞ 富人能买题，穷人为什么不能靠偷？ ＞ 30%真题，已随机发送给首尔1000名贫困家庭考生邮箱。 ＞ 早上9点联考开始。 ＞ 你们选取消考试，承认系统无能？ ＞ 还是装作不知道，让不公平的比赛继续？ ＞ 顺便说一句，首尔顶级的天空补习班，也收到了一份。

  “太毒了。”文东恩倒吸一口凉气。Zero不仅泄露题目，还制造了囚徒困境——贫困生会不会举报？补习班会不会承认？取消考试，政府公信力扫地；不取消，就是作弊狂欢。

  “他在挑动阶级斗争。”李诱美盯着屏幕，“想让所有人看到，面对利益，人性都是贪婪的。”

  “现在通知取消来不及了，考生都在路上了！”教育部长急得转圈。

  李诱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在扬高官——他们的恐惧，只为乌纱帽。而X，或许正在暗处欣赏这扬闹剧。

  “不能取消。”她突然开口。

  “什么？”

  “取消就是向恐怖分子低头，并且这1000个贫困生还会被全社会猎巫处置。”李诱美眼神坚定，“将计就计。”

  “怎么计？”

  “换题。”李诱美吐出两个字，“现在5点，距考试还有4小时。评价院有备用卷吗？”

  “有，但在保险库，启用要总统签字……”

  “没时间走流程。”李诱美看向姜虎，“炸开保险库的门。”

  “违法！”警察厅长拦住她。

  “我担全责。”李诱美掏出手机，展示账户余额——五百亿韩元，“安娜财团给教育部的紧急安保捐赠，够赔那扇门了？”

  她推开厅长，走到保险库前：“姜虎，动手。”

  “轰——”定向爆破的闷响震动大楼，厚重钢门轰然倒地。李诱美带头冲进去，取出尘封的备用卷。

  “立刻印刷。动用所有警力、军力，直升机空投到各考点。”她将母卷扔给教育部长，“通知考生，技术故障启用B卷，考试推迟一小时。”

  “那些收到A卷的人……”

  “这才是审判。”李诱美嘴角勾出冷笑，“Zero以为制造了混乱，其实他发出去的是废卷。那些背题作弊的人，拿到完全不同的试卷时，才会明白什么是作弊的代价。”

  上午10点，首尔各大高中。

  联考开始。拿到试卷的考生反应各异——通宵背泄露题的人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踏实复习的人，埋头便写。

  天空补习班VIP休息室，花大价钱买题的家长摔着杯子怒吼：“骗子！根本不是昨晚那套题！”

  瓦洞收到邮件的贫困生长舒一口气。他昨晚没敢看邮件，此刻庆幸自己的诚实。

  这扬社会危机，被李诱美用近乎暴力的方式化解。

  中午12点，安娜中心。

  李诱美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一夜未眠的神经已绷到极限，但她不能停——X还没现身。

  “查到了吗？”她问韩智媛。

  “院长插手机前十分钟，接到过加密电话。”韩智媛递过通话记录，“号码是虚拟的，但追踪到信号塔跳板路径，终点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大法官办公室。”

  李诱美猛地睁眼。司法界。难怪朴道勋能只手遮天，松鹤会余孽能逃脱制裁。这把保护伞，比她想的更高、更硬。

  “崔明锡？”她喃喃自语——那个被称为法律化身的大法官，下一任大法院院长候选人。

  “是他。”韩智媛点头。

  李诱美走到落地窗前，阳光刺眼得让她眩晕。Zero是刀，X是握刀的手。车道贤想毁世界，崔明锡却想借毁灭清除异己，重塑法律权威。

  “一个疯子，一个伪君子。”她攥紧拳头，“既然要玩，我奉陪到底。”

  “东恩，学校那边怎么样？”

  “很安静，但姜艺瑞没参加考试。”文东恩眼神凝重，“她转学了，去了大韩法学院——崔明锡亲自创办的精英学校。他们在转移阵地，培养接班人。”

  李诱美笑了：“很好。去会会这位大法官。下一站，法院。我倒要看看，象征正义的天平，歪到了什么程度。”

  她转身看向屏幕上亮着的Zero头像：“车道贤，你以为在利用规则？其实你也只是枚棋子。我会找到你，带你看什么叫作真正的社会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