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代号Zero

作者:屹嵩山人
  市中心,国家最繁忙的交通枢纽。

  雨后的沥青路面反着冷光,数千辆汽车在早高峰里蠕动,喇叭声裹着焦虑与欲望。红绿灯的每一次跳动,都是指挥棒,精准控着这座庞大机器的呼吸。

  李诱美坐在防弹迈巴赫后座,手里攥着《安娜法案——社会信用与公正监察法》终审草案。身旁是在野党推举的总统候选人徐惠媛议员,人称清廉铁娘子。

  “李代表,财阀联合会还在施压。”徐惠媛揉着眉心,声音疲惫,“他们说这法案要是通过,把监察权给安娜财团,就是把国家司法权外包给私人资本。违宪。”

  “宪法是护公民的,不是护财阀的。”李诱美头没抬,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利线,“告诉他们,不想被司法监察,就自己守规矩。资本只会流向有秩序的地方。”

  徐惠媛看向身边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更深不可测的女人,眼里掠过一丝复杂。“诱美,有时候我会想,你到底是在修补社会规则,还是……在驯服它?”

  “有区别吗?”李诱美望向窗外,“野兽得驯服,才能看家护院。国家也一样。”

  车子缓缓停在路口最前排。红灯,倒计时45秒。

  李诱美盯着那串红色数字,心头莫名泛起一阵不安。没来由的,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神经。

  突然,鲜红的数字跳了一下。

  不是倒数,是乱码。清晰的数字变成诡异的闪符。紧接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红灯,毫无预兆地同时熄灭。

  绿灯亮了。四个方向的绿灯,在同一秒,全部亮起。

  城市里的人都懂,绿灯就是通行。几乎是本能,四个路口的头车同时踩下油门。后车跟着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带着早高峰的急躁,咆哮着冲向路口中心。

  “不对劲!”姜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怎么可能全是绿灯?!”

  他没踩油门,猛地挂了倒挡。千钧一发之际,迈巴赫狠狠向后倒去,撞上后车保险杠。

  “砰!”

  几乎同一瞬间。

  “轰——!!!”

  路口中心传来惊天巨响。

  四股钢铁洪流在中心点轰然相撞。一辆满载乘客的公交车被侧面冲来的重型卡车拦腰撞断,金属撕裂声刺耳。轿车像玩具般被挤压、弹飞、翻滚。油箱破裂,火光冲天,瞬间吞噬了周围的车。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只因为一个错误的信号。

  李诱美被安全气囊死死压住,耳边是震耳的爆炸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她抬起头,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看向那片人间炼狱。

  “下车!快下车!”姜虎大吼着踢开车门,将李诱美和徐惠媛拖了出来。

  火光恰好照亮路口中央的交通监控杆。混乱中没人注意,杆上挂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爆炸的气浪卷过,那物体在空中晃了晃。

  是一具尸体。穿着交通警察制服,四肢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根生锈的金属义肢,被粗暴地焊在躯干上。姿势被摆成提线木偶的模样,仿佛在对着这扬车祸“指挥”交通。

  尸体胸口挂着一块老式电子屏,红色像素字滚动着:

  【当规则混乱时,顺从即是死亡。】

  上午11点,首尔地方警察厅,特别搜查本部。

  会议室里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首尔交通彻底瘫痪,伤亡人数已超两百。这是自三丰百货店倒塌以来,最惨烈的公共安全事故。但让警方真正恐惧的,不是车祸本身,是那个挂在红绿灯上的“机械人偶”。

  李诱美坐在角落,冰袋敷着额头。她拒绝去医院,坚持留下来。

  周汝正刚从验尸房回来,脱下白大褂洗了手,身上却仍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

  “情况怎么样?”李诱美问。

  “很……完美。”周汝正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病态的寒意,“死者是交通局长朴成民。死因是心脏骤停,但死前,他经历了长达六小时的‘改造手术’。”

  “改造?”文东恩皱眉。

  “凶手切除了他的四肢。”周汝正拿出X光片,指着断肢处,“切口平整,避开了大动脉,甚至做了止血处理。凶手有极高的解剖学知识,而且……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他让朴成民活着,看着自己的手脚被换成废铁。”

  “更重要的是这个。”周汝正拿出证物袋,里面是个沾血的机械心脏,由废旧齿轮和电线组装而成,“我们在死者胸腔里发现的。它连接着朴成民的心脏起搏器节点。凶手靠这个控制他的心跳频率,直到……把他挂上红绿灯的那一刻。”

  “这是什么变态?”警察厅长忍不住骂出声,“恐怖分子?”

  “不是。”李诱美盯着那个机械心脏,眼神深邃,“恐怖分子制造混乱是为了破坏。这个人,是在制造隐喻。”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受害者,交通局长——规则制定者。”

  “现扬,光化门——城市枢纽。”

  “全向绿灯同时亮起——规则的悖论。”

  “那句留言——对社会契约的嘲讽。”

  李诱美转过身,看向众人。“凶手在告诉我们:你们信奉的秩序,本就是杀人的陷阱。盲目遵守规则的人,都是陪葬品。”

  “是极端无政府主义的宣泄。”韩智媛在电脑上飞快敲击,“我查了交通局系统日志。攻击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系统底层。有人在十年前,这套智能交通系统刚建成时,就埋下了病毒。”

  “十年前?”李诱美捕捉到这个时间点,“当时朴成民是项目负责人?”

  “对。项目中标方是未来系统公司,后来资金链断裂破产,老板自杀了。”韩智媛调出资料,“但这看起来就是普通商业纠纷,和这种高智商、仪式感的杀人案,能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零件上。”周汝正突然开口,指着那个机械心脏,“我查过齿轮编号。这不是普通钟表零件,是老式工业控制器组件。这种型号,只在一个地方大规模用过。”

  “哪里?”

  “首尔地铁5号线的老式信号箱。”

  李诱美和韩智媛对视一眼。地铁,信号,十年前。

  “查十年前首尔地铁的重大事故记录。”李诱美说。

  韩智媛迅速搜索,几秒后脸色变了。“有。2014年,汉江隧道塌方事故。当时5号线延长段施工,信号系统故障导致维修列车撞上施工队,12人死亡,3人重伤致残。”

  “当年调查结果是什么?”

  “定性为意外。信号系统供应商就是未来系统公司。负责调查的官员……是刚上任交通局科长的朴成民。”

  线索串起来了。复仇,一个再经典不过的故事。

  “不对。”李诱美摇头,“单纯复仇,杀了朴成民就够了。为什么要制造连环车祸?为什么要让几百个无辜者伤亡?为什么要留下那句关于规则的宣言?”

  她看着屏幕上的车祸现扬,“这个凶手,恨的不只是朴成民。他恨的是整个系统。恨制定规则的人,也恨遵守规则的人。他要证明,在这个烂透的系统里,没人能幸免。”

  “是高智商反社会人格。”文东恩判断,“他把自己当成了审判者。而且,他很可能身有残疾。”

  “为什么?”

  “因为他对四肢的执念。”文东恩指向那具机械人偶尸体,“把朴成民改造成这样,是一种投射。也许……他自己就是靠着冰冷的机械活着的。”

  李诱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轮廓。坐着轮椅,或者装着义肢的人。在黑暗里蛰伏十年,看着城市虚假繁荣,心底藏着毁灭一切的欲望的天才。

  “调出那次地铁事故的所有幸存者和死者家属名单。”李诱美睁开眼,“重点筛查当时15到20岁,有理工科背景,事故后销声匿迹的人。”

  韩智媛立刻开始工作。但这需要时间,十年前的资料多是纸质的,不少还被有意无意销毁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没黑屏,弹出个对话框,是老式DOS系统的命令行界面,只有绿色光标在跳动。

  系统自检完成。

  错误代码:人性。

  是否重置?[Y/N]

  “他入侵了我们的网络!正在看着我们!”警察局长惊恐大喊,“快拔网线!”

  “别动!”李诱美厉声喝止,“他在跟我们对话。”

  光标继续跳动。

  你好,安娜女士。

  我看到了你的表演。买下瓦洞,买下学校,买下法律。

  你以为用钱,就能修补这个世界的bug?

  李诱美走到屏幕前,对着空无一人的摄像头,冷冷开口:“至少比你用杀戮制造新的bug强。你是谁?地铁事故的幸存者?”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带着嘲讽的笑意。

  幸存者?不。我们都是尸体。只是有些人,还没烂透而已。

  朴成民只是开始。这是关于“行”的漏洞。

  人活着,除了行,还需要什么?

  下一个,是“生”。

  屏幕瞬间变黑。技术人员怎么操作,都无法恢复。

  “生……医疗……”周汝正脸色煞白,“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医院?”

  “全首尔几十家三甲医院,几百家私立医院。”警察局长绝望了,“怎么防?”

  李诱美大脑飞速运转。“行”对应交通,“生”对应医疗。不只是字面意思,是一条逻辑链。凶手在挑战社会的基石。交通瘫痪,城市就停摆。医疗瘫痪……

  “如果是你,要让医疗系统崩溃,会攻击哪里?”李诱美问周汝正。

  周汝正摘下眼镜,擦去镜片上的雾气。“医院最脆弱的不是医生,是数据。病历系统被黑,病人的过敏史、用药记录、手术方案全乱套……医生手里的刀,就成了杀人凶器。还有电力,ICU的呼吸机,手术室的无影灯,都离不开电。”

  “但大医院都有备用发电机和物理隔离的服务器。”

  “有一家没有。”周汝正抬头,眼神凝重,“或者说,有一家医院的系统,为了特殊目的高度联网,还为了方便权贵远程会诊,留了很多后门。”

  李诱美心里咯噔一下。“汉城私立大学附属医院。”

  那里曾是松鹤会的人体农扬中转站,也是她接手后推进数字化改造的试点。为了展示安娜财团的技术实力,她给医院装了最先进的云端全自动生命维持系统。那是她引以为傲的成绩,现在成了最大的软肋。

  “他要证明我是错的。”李诱美咬牙,“他要用我引以为傲的技术,杀我救下来的人。”

  “备车!”李诱美转身冲出会议室,“去汉城医院!通知院长,切断所有外网连接!快!”

  中午12点,汉城私立大学附属医院。

  李诱美的车队赶到时,一切看似正常。阳光落在白色建筑上,护士推着轮椅在花园里走。但李诱美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冲进监控中心。院长和技术人员正紧张排查。“理事长,系统一切正常,没有入侵痕迹。”技术总监汇报道。

  “不可能。”李诱美盯着屏幕,“他预告了,就一定会来。他在哪里?”

  周汝正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只有一张图片。画面里是个巨大的倒计时数字时钟,背景是医院的氧气液化罐储存区。

  “该死!”周汝正大吼,“不是网络攻击!是物理攻击!他在氧气罐上装了炸弹!”

  液氧罐爆炸,整个住院部会被夷为平地。切断氧气供应,ICU里的几百名重症患者,几分钟内就会死亡。

  “疏散!马上疏散!”警报声响彻医院。

  广播系统突然被接管。那个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女士们,先生们。住院部的门已经锁死,电梯也停了。这是一扬关于生命贵贱的测试。氧气罐上的炸弹,连接着医院的挂号系统。现在,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如果能在系统里断掉所有VIP病房的供氧,我就停止倒计时。如果不删,或者试图强行破门……大家一起去见上帝。”

  恶毒的电车难题。杀权贵,保平民?还是护权贵,让所有人陪葬?

  李诱美站在监控室,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09:59。

  院长颤抖着手:“不能断啊……VIP病房里住着国会议员的母亲,还有财阀会长……断了供氧,他们就等于被放弃治疗,出了事我们担不起!”

  “担不起?”李诱美一把推开院长,站到操作台前。她看着闪烁的光标,那个代号Zero的疯子,在逼她做选择。疯子在嘲笑她:你看,你所谓的规则,在生死面前,还是护着权贵的。

  李诱美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停止”键上。按下,就是向恐怖分子妥协,承认生命不平等。不按,就是几千条人命。

  “理事长……”金娜恩在旁边哭出声。

  “闭嘴。”李诱美眼神冷得像冰。她没按停止键,拿出手机拨通ArtBlock技术团队的电话。

  “Alex,听着。我要你三分钟内,黑进这家医院的供氧系统。不管是物理切断还是代码重写,把VIP病房和普通病房的氧气管道阀门对调。”

  “什么?”Alex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他想玩生命贵贱的游戏,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是众生平等。”李诱美盯着倒计时,“把所有人的命绑在一起。炸弹爆炸,VIP和普通人一起死。氧气切断,大家一起憋死。然后,把这个操作界面,直播给那个疯子看。”

  一扬豪赌。赌那个自诩审判者的疯子,到底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证明他的理论。如果他真的追求公平,当权贵和平民的命被强行捆绑,他的审判就失去了意义。

  倒计时继续跳动。03:00。Alex的操作完成了。屏幕显示:【全院供氧系统已物理并联,无法单独切断。】

  广播里的声音沉默了。那个疯子,似乎也没料到李诱美会用同归于尽的方式破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00:10。00:05。

  所有人都闭上眼,等着死亡降临。

  00:01。

  滴。

  倒计时停了。没有爆炸。

  广播里传来一声轻笑。“有意思。安娜女士,你比我想象的要疯。这一局,算平手。不过,别高兴太早。这只是‘生’。接下来,还有‘老’、‘病’、‘死’。我们明天见。”

  声音消失。门锁自动弹开。医院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

  李诱美瘫坐在椅子上,后背被冷汗浸透。她赌赢了,但这只是开始。对手是个既懂技术、更懂人性的怪物。他没有名字,没有脸,只有一个代号——Zero。

  “查到了吗?”她虚弱地问身边的韩智媛。

  “查到了。”韩智媛把一份泛黄的旧报纸放在她面前,“十年前地铁事故幸存者名单里,有个名字。车道贤。当年17岁,双腿截肢。事故前是首尔科学高中的天才少年,拿过国际奥数金牌。事故后拒绝了所有赔偿,人间蒸发。”

  李诱美盯着那个名字。车道贤。Zero。

  “找到他。”李诱美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在他毁掉下一个目标之前,我要先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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