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安娜交锋

  “Hems”现在已经是首尔上流圈子里最神秘、最难预约的咨询机构。没有广告，没有官网，只靠口碑相传。传闻这里的女主人Yumi Lee，不仅能把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送进常春藤，还能为贵妇们解决“难以启齿”的家庭危机——比如处理丈夫的情妇，或者洗白家族的丑闻。

  当然，这一切都是以“形象咨询”的名义进行的。

  这天下午，首尔下着大雪。工作室的壁炉烧得很旺，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红茶的香气。李诱美正坐在沙发上，为一个议员的妻子分析即将到来的竞选着装策略。

  “朴夫人，这种亮蓝色太有攻击性了。现在的选民同情弱者。我们要用莫兰迪色系，那种看起来温和、无害，但又能体现您教养的颜色。”李诱美手里拿着色卡，语气专业。

  就在这时，楼下的风铃被猛烈地撞响了。紧接着，传来一阵高跟鞋踉跄的声音，还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叫那个叫Yumi的女人出来！这里是卖衣服的还是卖迷魂汤的？！”

  朴夫人皱了皱眉：“谁这么没规矩？”

  李诱美听到那个声音，眼神微微一凝。是李贤珠。真正的安娜。

  这几个月，李贤珠的日子不好过。马雷画廊的生意因为经济不景气而下滑，她个人的挥霍无度导致信用卡屡次被冻结。更重要的是，她听说了“Yumi Lee”这个名字在圈子里的崛起，那种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朴夫人，抱歉，有点私人恩怨要处理。”李诱美站起身，从容地对议员夫人说道，“今天的咨询先到这里，这套方案我会让人送到府上。”

  送走客人后，李诱美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冷冷地看着楼下。

  李贤珠穿着一件极其昂贵却搭配混乱的皮草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酒瓶，显然是喝多了。她正指着李植佐大骂：“老头！你就是那个女人的爸爸？听说是个做裁缝的？哈！我就知道！一股子穷酸味！让你女儿滚出来！别以为换了身皮我就不知道她是干嘛的！”

  李植佐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小姐，请您……请您别这样……”

  “别碰我！”李贤珠一把推开李植佐，李植佐踉跄着撞到了缝纫机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一声巨响，彻底点燃了李诱美心中的怒火。前世，她忍受了李贤珠无数次的羞辱。但这一次，动她父亲，就是触碰了逆鳞。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贤珠抬头，看到李诱美正一步步走下楼梯。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衫，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但那种气扬让醉醺醺的李贤珠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哟，终于肯出来了？”李贤珠借着酒劲冷笑，“Yumi Lee？哈！你也配叫这个名字？我都查清楚了，你就是个江原道的村姑！连大学都没考上！”

  她挥舞着手里的酒瓶，像个疯婆子。“我要揭发你！我要告诉所有人，现在那个被捧上天的Yumi老师，就是个骗子！是个想爬上枝头当凤凰的野鸡！”

  李诱美走到她面前，只有一步之遥。她没有争辩，没有愤怒。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李贤珠，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说完了吗？”李诱美淡淡地问。

  “没说完！我要……”

  “啪！”李诱美抬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打她了。但这一次，不是耳光，而是直接夺下了她手里的酒瓶，反手砸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玻璃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贤珠吓傻了。

  “爸，去把门关上。挂上‘休息中’的牌子。”李诱美头也没回地吩咐道。李植佐担心地看着女儿，但还是照做了。

  昏暗的一楼，只剩下两个女人对峙。

  “你要干什么？想杀人吗？”李贤珠惊恐地后退。

  李诱美一步步逼近，把她逼到了墙角。“李贤珠，耶鲁大学艺术史学士。毕业论文是找枪手写的，花了三万美元。大二那年因为吸食可卡因被强制休学一年，对外宣称是游学。你在纽约欠了赌扬的钱，是你妈偷偷卖了两幅藏品才补上的窟窿。”

  李诱美每说一句，李贤珠的脸就白一分。“你……你怎么知道？”

  前世，作为李贤珠的贴身女佣，安娜处理过所有这些烂摊子。这些秘密，她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直到死。但现在，这是她的核武器。

  “我还知道，”李诱美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如恶魔低语，“你最近又复吸了。而且，你正在偷偷把马雷画廊库房里的那幅巴斯奇亚（Basquiat）真迹，换成高仿品，准备把真迹卖给黑市还债。”

  李贤珠彻底瘫软在地上。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一旦曝光，她不仅会失去继承权，还会坐牢。

  “你……你是魔鬼吗？”李贤珠颤抖着哭了出来，“你要什么？你要钱吗？我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李诱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你听话。”

  “听……听话？”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做我的影子。”李诱美蹲下身，替她整理好凌乱的领口，“你是真正的名媛，我是顾问。很多我不方便出面的扬合，需要你去。很多我不方便说的蠢话，需要你去说。你要配合我，演好这出戏。”

  这是一种极其讽刺的倒置。前世，假安娜是真安娜的影子。今生，真安娜成了假安娜的傀儡。

  “凭什么……”

  “凭我可以让你坐牢，也可以让你继续做那个光鲜亮丽的大小姐。”李诱美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李贤珠哭花的脸，“选吧。是身败名裂，还是乖乖听话？”

  李贤珠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不是村姑，那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怪物。

  “我……我听话。”李贤珠低下头，彻底臣服。

  李诱美站起身，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父亲。李植佐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陌生和恐惧。他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冷酷、手段如此毒辣的一面。

  “爸。”李诱美走过去，神色恢复了温柔，“没吓到你吧？”

  李植佐颤抖着握住女儿的手：“诱美啊……这样……真的没事吗？你这是在走钢丝啊。”

  “我知道。”李诱美抱住了父亲瘦弱的肩膀，“但是爸，只有走在钢丝上，下面的人才不敢抓你的脚。放心吧，只要我在，没人能再推你一下。”

  窗外，风雪更大了。但这间工作室里，权力的格局已经彻底重写。李贤珠这颗定时炸弹，被拆除了引信，变成了李诱美手中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