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往事：愿和你赴死

  串串狗，长大的样子没有小时候可爱，挺活泼好动的，认识谢络晨，一见到就往谢络晨腿上扑。

  谢络晨牵着狗，和江雨一道往外走，在路边小摊买了根火腿肠蹲下去喂狗，江雨看着谢络晨，话在喉咙绕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口：“那个，你现在有对象吗？”

  谢络晨摸摸小狗头，抬头对上江雨的视线：“没有，但我有喜欢的人。”

  江雨像是早就料到：“是经常跟你走在一起的那个很好看的男生吗，但是他不是有对象了么？”

  谢络晨没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不用这么关注我，我不会喜欢你。”

  他把狗绳还给江雨：“不要再来找我了。”

  “可是他对你一点都不好啊，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江雨说到一半的话被谢络晨看回去，他紧张地拽着狗绳，眼见谢络晨转身要走，一时着急，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谢络晨。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江雨在哭，谢络晨被弄得很无措且不自在，想拿开江雨的手：“我什么都没对你做过。”

  “你不介意我身上的味道，愿意跟我说话，上次我感冒，你还给我送药……”

  谢络晨想说，那药是之前温梧没吃完的，温梧夏季很少生病，他怕放久了潮，反正到时候得买新的，刚好江雨生病，就给江雨拿过来了，不会浪费。

  但他还是知道不能这么说：“这真的，没什么。”

  顿了几秒又道：“你身上其实没有不好闻的味道，很正常，是你太在意了。”

  江雨不松手，仍是抱着谢络晨，他父母是在菜市扬卖鱼的，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上学后周围的同学总说他身上有一股味道，鱼的腥味和其他肉类的腥味，很难闻，没有人愿意跟他玩。

  他变得自卑，过分在意别人的眼光，总是要将衣服洗好几遍，再喷上香水，其实已经没有难闻的味道，但有些青春期的男生就是嘴贱，笑他还想用香水盖住身上的味。

  就算江雨身上没有味道，他们还是要嘲讽他，因为臭的不是味道，是江雨这个人。

  他畏缩敏感，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直到碰到谢络晨，其实他很早就注意到谢络晨，谢络晨的长相很出挑，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偶尔来店里买东西。

  那次谢络晨帮过他后，他就开始盼着谢络晨来，谢络晨会跟他搭话，聊上两句，谢络晨看上去性格冷淡，但很好相处，还会细心地发现他生了病，给他带药，他没理由不喜欢谢络晨。

  “你们在干什么？”

  温梧突然出现，打断了江雨的抒情，谢络晨顺势扯开江雨，对温梧道：“没什么。”

  “走吧，回去。”谢络晨说。

  温梧避开谢络晨来牵他的脏手：“你刚刚在抱他吗？”

  “没有，我的手不能向后面抱人。”

  “那就是他抱你了。”

  温梧看向对面的江雨，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神情，不屑一顾，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轻易将江雨刺痛，江雨想到之前那次在车里，温梧尖锐的言语，攥紧了拳。

  温梧把包扔给谢络晨，转身就走。

  谢络晨跟上去，没回头看江雨一眼。

  温梧不让谢络晨进家门，把谢络晨关在门外：“你脏死了，今天晚上不许进来，也不许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里。”

  谢络晨说：“你是在因为我跟别人那样生气吗？”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就算不要了，那也是我的。”

  谢络晨心底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又灭下去，温梧还是把他当物品，但物品前面加的那个“我的”，又让他好受很多。

  这样的日子对谢络晨来说，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他老老实实，也不敢再对温梧越界，不敢多看温梧一眼，温梧还愿意对他呼来喝去，就这样，很好。

  但温梧不可能让他舒服。

  又是一年冬。

  让人讨厌的冬。

  谢家的年终晚宴，温梧去凑热闹，圈里同龄的少爷小姐，都很喜欢温梧，温梧这人，长得漂亮，又会说漂亮话，有漂亮的能力，走哪都是焦点，被簇拥在人群中央。

  谢络晨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今天的温梧真的耀眼到像星星，不像平日那般冷淡淡的，一身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胸前戴着枚蝴蝶形状的胸针，闪得谢络晨眼花，温梧同人谈笑风生，看上去还是那样高高在上，却礼数周到。

  生得矜贵，就该被人众星捧月，温梧的人生不该有任何污点。

  谢络晨觉得自己就像温梧背后的那两条疤一样。

  丑陋，见不得光，却又要温梧不能摆脱他。

  宴会结束后，谢络晨送温梧回去。

  温梧却给了他一个酒店的地址，说要去那里，温梧没喝多少酒，他可以确定温梧现在是清醒的，问温梧为什么要去那里。

  温梧说：“去睡觉。”

  “睡觉为什么不回家，你不是经常嫌外面的酒店脏吗？”

  “我要去做爱。”

  “……”

  谢络晨不明白：“和谁？”

  “谢明昀。”

  谢络晨胸口起伏得很快，他握紧方向盘，转头和温梧对上视线，气氛顷刻剑拔弩张，窗外适时飘了雪，但没人意识到。

  “开车。”温梧说。

  谢络晨没说话，车起步很猛，让温梧因惯性撞在椅背上，车速攀升。

  午夜，车辆很少，但不是没有，谢络晨无视红灯，擦着其他车辆不要命地向前狂飙，温梧要因为失重感吐出来，心脏几乎撞碎胸膛跳出来。

  他觉得谢络晨要带他去死。

  但他没有阻止谢络晨，而是打开了窗户，想要喘口气，这个世界不再只有彼此的声音，车速带起的风卷着雪花灌进来，砸在两人脸上，温梧耳边只剩轰鸣。

  与死神竞速，他们心照不宣，共同毁灭。

  谢络晨在那一瞬间真的有想过，带温梧去死。

  车在刺耳的急刹中停在温梧要去的那家酒店前。

  “不要走，我结束了，要回去。”

  温梧被折磨得脸色有些苍白，关上车门转身，然后走进那扇门。

  谢络晨看着温梧的背影，眼睛被方才的风雪搅得有些浑浊。

  车停在一盏路灯下，顶上落了一层雪。

  两个小时过去。

  温梧出来时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