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沈相归来!当朝怒撕盐税账本,暴君暗令彻查柳家

作者:神奇玖月
  二月十八。

  京城。

  时隔数月,沈安邦终于重新站在了文华殿前

  寅时三刻。

  天还黑着。

  宫门外已经候满了上朝的官员。

  当那顶青呢小轿停下时。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轿帘掀开。

  沈安邦走了出来。

  一身洗得发白的二品绯色官服。

  头发全白。

  身形消瘦。

  但腰背挺直如松。

  “沈、沈大人?!”

  有人惊呼。

  “沈相回来了?!”

  “不是一直病着吗?”

  “这……”

  窃窃私语声四起。

  柳承宗站在文官首位。

  眯着眼看过来。

  沈安邦却谁也没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拄着先帝御赐的蟠龙杖。

  一步一步。

  走向宫门。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上。

  “沈兄。”一个清流老臣忍不住上前,“身子可大好了?”

  沈安邦停步。

  转头。

  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托诸位的福,还死不了。”

  声音平静。

  却让在扬所有人心头一凛。

  柳承宗脸色沉了沉。

  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主动迎上去。

  “沈大学士病愈回朝,实乃朝廷之幸。”

  话说得漂亮。

  眼神却冷。

  沈安邦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柳承宗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了。

  “柳相。”沈安邦终于开口,“听说令郎在江南……生意做得很大。”

  柳承宗心头一跳。

  “小儿胡闹而已。”

  “胡闹?”沈安邦笑了,“能‘胡闹’到惊动都察院,也是本事。”

  说罢。

  不再理他。

  径直走入宫门。

  柳承宗站在原地。

  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

  辰时。

  朝会。

  南宫烨高坐龙椅。

  目光扫过下方。

  在沈安邦身上停了停。

  “沈卿病愈归朝,朕心甚慰。”

  “谢陛下。”沈安邦出列,声音沉稳,“臣卧病期间,蒙陛下体恤,感激不尽。”

  扬面话说完。

  气氛却越来越沉。

  所有人都知道。

  沈安邦回来。

  绝不是为了说这些。

  果然——

  “陛下。”沈安邦再次开口,“臣卧病期间,偶得一份账册。事关江南盐税,不敢隐瞒,特呈陛下御览。”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册子。

  太监接过。

  呈上御案。

  南宫烨翻开。

  只看了三页。

  脸色就变了。

  “沈卿,这账册……从何而来?”

  “回陛下,是江南‘义商’匿名送至臣府上。”沈安邦抬头,“账册记载,景和六年至八年,江南盐税账面应收三百二十万两,实收……一百七十万两。差额一百五十万两,去向不明。”

  一百五十万两!

  满朝哗然!

  “陛下!”柳承宗立刻出列,“此账册来历不明,恐是奸人构陷!江南盐税历年账目清晰,户部皆有存档——”

  “存档?”沈安邦打断他,“柳相说的,可是这份?”

  他又取出一本黄皮册子。

  “这是户部存档的抄本。上面记载,景和六年盐税实收……二百九十万两。”

  两本账册。

  相差一百二十万两。

  “哪本是真的?”沈安邦盯着柳承宗,“柳相掌户部多年,想必清楚。”

  柳承宗脸色铁青。

  “沈大人这是何意?莫非怀疑本相作假?”

  “不敢。”沈安邦淡淡道,“只是这账差得太多,总得有个说法。一百五十万两雪花银,够养活十万边军一年。若是被贪墨了……”

  他顿了顿。

  “那就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字字如刀。

  柳承宗咬牙:“沈大人!无凭无据,莫要血口喷人!”

  “无凭无据?”沈安邦笑了。

  他第三次伸手入袖。

  这次取出的。

  是几封信。

  “这是江南盐运使王焕,去年写给柳相的门生、现任扬州知府赵文康的信。信中说‘盐税之利,三成归公,四成打点,余者……按老规矩分’。”

  他举起信。

  “老规矩是什么规矩?”

  “四成打点,打点了谁?”

  “余者……分给了谁?”

  每问一句。

  柳承宗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这信定是伪造!”他厉声道,“王焕去年就已病故,死无对证!”

  “是啊,病故。”沈安邦收起信,声音忽然低下来,

  “巧的是,王焕‘病故’前三天,还上书朝廷,说要在盐税上‘推行新法,肃清积弊’。

  更巧的是,他死后第三天,他留在老家的妻儿……也‘意外’失火,全家十三口,无一幸免。”

  他抬眼。

  看向柳承宗。

  “柳相,你说这世上……”

  “真有这么多巧合吗?”

  死寂。

  文华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看向御座上的帝王。

  南宫烨看着那两本账册,那几封信。

  良久。

  “刑部尚书。”

  “臣在。”

  “江南盐税账目有疑。”

  南宫烨声音听不出情绪,

  “着你部派人彻查。账册、人证、物证……全部核对清楚。”

  刑部尚书冷汗直冒:“陛下,这……涉及朝廷重臣,是否……”

  “彻查。”南宫烨重复一遍。

  眼神冰冷。

  刑部尚书腿一软:“臣……遵旨!”

  柳承宗还想说什么。

  南宫烨已经起身。

  “退朝。”

  拂袖而去。

  退朝后。

  柳承宗没有回府。

  他直接去了养心殿。

  殿外跪了半个时辰。

  才被传进去。

  “陛下。”他伏地,“臣冤枉!沈安邦为女复仇,构陷忠良,请陛下明察!”

  南宫烨正在批奏折。

  头也不抬。

  “柳相是说……沈卿诬告?”

  “正是!”

  “那账册呢?”

  “定是伪造!”

  “信呢?”

  “也是伪造!”

  南宫烨放下朱笔。

  抬眼看他。

  “王焕全家十三口,死于火灾。也是伪造?”

  柳承宗一滞。

  “那、那是意外……”

  “这么多意外。”南宫烨笑了,“都让柳相遇上了?”

  柳承宗冷汗直流。

  “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

  “朕知道。”南宫烨打断他,“所以朕让刑部去查。查清楚了,还柳相清白。”

  他顿了顿。

  “若是查不清楚……”

  后面的话没说。

  但柳承宗听懂了。

  他重重磕头。

  “臣……谢陛下信任!”

  退出养心殿时。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消息传到江南时,已是三日后。

  栖凰园。

  夜凰正在看宝儿和猫玩。

  墨十三匆匆进来。

  “姑娘,京城消息。”

  “说。”

  “沈大人回朝了。官复原职,文华殿大学士。”

  夜凰手一顿。

  “还有呢?”

  “朝堂上,沈大人当众拿出盐税账册,质问柳承宗。陛下下令……彻查。”

  夜凰沉默良久。

  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许多情绪。

  欣慰。

  感慨。

  还有……隐隐的痛。

  “爹爹……”她轻声说,“终于回去了。”

  锦书在旁边红了眼眶。

  “老爷这几个月,怕是憋坏了……”

  “是啊。”夜凰望向北方,“憋了几个月,忍了几年。现在……该讨债了。”

  她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手指从江南一路划到京城。

  “柳承宗现在……应该很慌。”

  “姑娘,咱们要不要再加把火?”

  “不用。”夜凰摇头,“爹爹这把火,已经够旺了。”

  她顿了顿。

  “倒是咱们这边……该准备了。”

  “准备什么?”

  夜凰转身。

  看着院中玩耍的宝儿。

  眼神温柔。

  又锋利。

  “准备回京。”

  “爹爹回去了。”

  “我……也该回去了。”

  同一时间。

  柳承明也收到了父亲的急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事急,速归。迟则生变。”

  他捏着信纸。

  手在抖。

  父亲从未用这种语气写过信。

  “公子……”心腹小心翼翼,“咱们……”

  “走。”柳承明咬牙,“但走之前……”

  他看向栖凰园方向。

  眼中闪过疯狂。

  “我要带走一样东西。”

  “什么?”

  柳承明没回答。

  他只是走到暗室。

  打开一个玉盒。

  里面躺着一只漆黑如墨的蛊虫。

  还在蠕动。

  西岭巫蛊婆婆的“子母蛊”。

  母蛊在他手里。

  子蛊……

  “夜凰。”他轻声说,“你毁了我这么多。”

  “我总要……收点利息。”

  窗外。

  春风渐暖。

  可有些人的心。

  已经冷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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