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金刚号的哀嚎：来自深海的死神

  水下五十米，幽暗的指挥舱内，空气冷得能把人的肺泡冻住。

  大连湾渔民出身的赵海，此刻正把耳朵贴在冰冷的舱壁上，那双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黑漆漆的钢板。

  声呐兵的手指在颤抖，但他不敢停，死死按住耳机：“艇长……声纹确认，是大家伙。螺旋桨转速每分钟220转，方位0-3-0，距离……就在我们要灵盖顶上。”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像是巨人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数万吨海水在挤压。

  那是“金刚号”战列舰，日本联合舰队的旗舰，一头钢铁怪兽。

  赵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手里那枚刻着“复仇”二字的怀表盖被他啪地一声合上。

  “告诉弟兄们，把喘气声都给我憋回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一排排在此刻如同雕塑般的艇员。

  “老板花了那么多黄金，把咱们这群泥腿子塞进这个铁罐头里，不是让咱们来听响的。”

  赵海的手指悬在一号发射钮的红色保护盖上，声音低得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

  “咱们是狼，深海里的狼。今儿个，咱们要吃龙肉。”

  ……

  海面上，硝烟弥漫。

  巨大的“金刚号”战列舰正在微微震颤，356毫米的主炮刚刚完成了一轮齐射。

  远处的海面上，那些用来当诱饵的木质渔船和老式炮艇已经被炸成了碎木片，燃烧的残骸随着波浪起伏，像是一扬盛大的葬礼。

  “哟西！这就是支那人的主力？”

  第二舰队司令官末次信正中将站在舰桥上，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那种猫戏老鼠后的索然无味。

  他摘下白手套，轻轻掸了掸军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身后面色凝重的山本五十六。

  “山本君，看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林啸的陆军或许是一群老虎，但到了海上，他们就是一群没长鳃的旱鸭子。”

  “司令官！”

  一名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上舰桥，脸色煞白，手里的电报纸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声呐室报告！水下……水下有异常的高频噪音！像是……像是某种高速旋转的机械声！”

  末次信正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训斥。

  山本五十六却猛地扑到栏杆边，死死盯着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右满舵！全速规避！那是鱼雷！”

  “鱼雷？”末次信正嗤笑一声，“这里距离最近的海岸线有一百海里，哪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脚下传来的一阵剧烈震动给噎了回去。

  那不是爆炸声。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尖啸。

  水下五十米，四条肉眼难辨的白色尾迹，正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了“金刚号”那巨大的螺旋桨尾流。

  这是德国黑科技——T-5“鹪鹩”声导鱼雷。

  在这个没有干扰弹的时代，它们就是绝对的死神。

  “轰——！！！”

  第一声巨响，来自舰艉。

  那枚装药量高达300公斤的重型鱼雷，精准地撞击在“金刚号”最脆弱的船舵位置。

  巨大的火球在水下膨胀，瞬间将那两片比房子还大的铸钢船舵炸成了麻花，连带着将一根推进轴硬生生扭断。

  三万吨的战列舰，猛地在海面上跳了一下。

  末次信正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罗经柜上，额头瞬间磕出一个血洞，鲜血糊满了眼睛。

  “八嘎！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稳，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

  “轰！轰！”

  这两枚鱼雷没有撞击装甲带，而是在龙骨下方引爆。

  这是赵海在训练营里学到的最毒辣的一招——背折。

  利用水下爆炸产生的气泡脉动，直接托起舰体，再重重摔下。

  只听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巨人的脊椎被折断。

  “金刚号”的中段甲板猛地拱起，随后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无数铆钉像子弹一样崩飞，将甲板上的水兵打成了筛子。

  海水如同发了疯的野兽，顺着裂缝疯狂灌入锅炉舱。

  冷水遇到了烧得通红的锅炉。

  “砰——！”

  蒸汽殉爆。

  舰体侧舷被从内部炸开了一个十米宽的大洞，滚滚黑烟夹杂着惨叫声，直冲云霄。

  ……

  “那是什么鬼东西？！”

  护航的“矶风号”驱逐舰舰长看着旗舰在瞬间遭到重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海面上根本没有潜艇的潜望镜，也没有常规直航鱼雷那明显的白色气泡轨迹。

  攻击来自哪里？

  鬼魂吗？

  “深水炸弹！快投深水炸弹！”

  驱逐舰开始疯狂地在海面上转圈，像是被捅了马蜂窝的瞎子，朝着四周胡乱投掷深水炸弹。

  巨大的水柱此起彼伏，但这只是在炸鱼。

  真正的杀手，依然在深海潜伏。

  就在日军舰队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海面下，又是几道看不见的死神镰刀划过。

  距离“金刚号”不远的重巡洋舰“妙高号”，刚刚调转炮口准备索敌。

  一枚声导鱼雷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钻进了它的左舷轮机舱。

  火光冲天。

  “妙高号”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舰体剧烈倾斜，甲板上那几架还未起飞的水上侦察机直接滑落大海。

  ……

  沈阳，浑河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没有硝烟，只有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和无数参谋压抑着兴奋的低语。

  林啸背着手，站在那张巨大的电子海图前。

  代表“金刚号”的那个红色光点，血条已经掉了三分之二，正在剧烈闪烁。

  “老板，赵海请求补射。”

  荣振看着手中的实时战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狂热，“幽灵1号还有两枚备弹，只要再来一下，那艘老古董就彻底沉了。”

  “不。”

  林啸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告诉赵海，差不多行了。留它一口气。”

  “留一口气？”一旁的王老虎愣住了，把嘴里的雪茄嚼得稀烂，“大帅，那是战列舰啊！趁他病要他命啊！万一让它跑了……”

  林啸转过身，看向身后正在调试无线电制导设备的德国专家团队。

  赫尔曼教授正带着一群年轻的中国学生，对着屏幕上的战舰参数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老虎，你也是老兵了，怎么还不懂？”

  林啸走到大屏幕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正在缓缓下沉、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金刚号”。

  “把它击沉在水里，那只是给龙王爷送礼。”

  “我要让它飘在海面上，变成一个巨大的、无法移动的、还在发出求救信号的靶子。”

  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只有这样，才能把这出戏的高潮推上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空军的那群雏鹰，还在天上盘旋呢。这艘船，是留给他们练手的‘毕业考题’。”

  “弗里茨-X如果不拿战列舰开荤，那不是白瞎了老子那么多黄金？”

  ……

  黄海海面。

  “金刚号”已经严重右倾，半个后甲板都泡在了水里。

  末次信正满脸是血，被两名卫兵架着，死死抓着倾斜的栏杆。

  他引以为傲的巨舰大炮，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那四门昂扬向天的356毫米主炮，现在就像是四根烧火棍，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发报……给大本营发报……”

  末次信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武士道精神。

  “帝国海军……遭遇不明水下打击……请求战术指导……请求……”

  他看着周围海面上那些还在无助打转的驱逐舰，突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支那人把魔鬼放出来了吗？！”

  站在一旁的山本五十六，紧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根本没有规避轨迹、却能精准咬住舰尾的鱼雷爆炸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词。

  技术代差。

  这不是战术的失败，这是时代的碾压。

  “司令官。”

  山本五十六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

  “还没结束。”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阴沉沉的云层。

  “既然水下有魔鬼，那么天上……恐怕也不会干净。”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

  云层深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不像是螺旋桨的轰鸣，更像是某种尖锐的口哨。

  那是二十四架经过特殊改装的B-25轰炸机，机翼下挂载着外形怪异的、带有X型尾翼的重型炸弹。

  在它们上方，是十二架护航的Me-262喷气式战机，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

  林啸的“空海一体”大餐，主菜才刚刚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