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陈岩石最后的靠山塌了，大佬也要划清界限！

  窗外的雨还在下，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挂钟摆动的动静。

  陆亦可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纸杯。她的手指紧紧捏着杯缘，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书桌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那部电话已经响了五声。

  第六声响过。

  林文彬抬了抬手。陆亦可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听筒，递到他手里。

  林文彬接过，贴在耳边，没有说话。对面也没说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一扬无声的博弈。谁先开口，往往意味着气势上的微妙让步。

  足足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小林啊，我是刘健。”

  刘健。这个名字在燕京的含金量，不需要多说。陈岩石口中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位。

  林文彬神色平淡，并没有因为对面的身份而露出丝毫惶恐。

  “老首长，您早。我是林文彬。”

  “汉东这两天动静不小。”刘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陈岩石的事，我听说了。”

  “不知道老首长听到了哪个版本？”

  “他说你搞政治迫害，罗织罪名，把一个老同志逼得在看守所绝食。”

  林文彬闻言，轻轻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陈老的记性确实不太好了。他大概忘了把那份高达两千万的海外转账记录，也写在血书里汇报给您。”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文彬接着说道：“那封信，我让人原样寄给您了。不仅是因为尊重陈老的诉求，更是为了让您看清一些事实。”

  “你在信后面加的那句话，是在教我做事？”刘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厉。

  “老首长言重了。这不是教做事，是陈述利害。”

  林文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岩石利用您的信任和名望，在汉东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大风厂那块地，三十个亿的国有资产，被他以改革的名义变相私吞。他孙子在澳洲挥霍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工人骨头里榨出来的油水。”

  “这些事，他当年背您出死人堆的时候，有没有跟您交过底？”

  林文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

  “他有功劳，那是当年的事。”刘健沉声道。

  “功过不能相抵，这是组织的铁律。”林文彬打断了对方，语气虽不激烈，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坚定，“老首长，陈岩石现在就是一根长在组织肌体上的毒刺。他想利用您当最后一块挡箭牌，把这把火烧到燕京去。”

  说到这里，林文彬顿了顿，声音缓和了几分，给足了对方面子：

  “我把证据压在手里，第一时间选择跟您通气，就是不想让这把火，烧损了您一世的英名。切断这根已经腐烂的线，是保全大局唯一的选择。”

  这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已经到了。

  不是威胁，而是为了你好，为了维护组织纯洁性。

  刘健沉默了很久。他听懂了。林文彬给他在悬崖边留了个台阶，但也抽走了唯一的梯子。

  “你……好自为之。”

  刘健只说了这五个字，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嘟——”

  电话挂断了。没有暴怒，没有指责，只有放弃。

  林文彬放下听筒，神色没有起伏。

  “组长，老首长他……”陆亦可小心翼翼地问。

  “他是个聪明人。”林文彬坐回椅子里，“陈岩石最后的指望没了。通知看守所，给陈老换个环境。既然他喜欢绝食表演，那就成全他，让他清净清净。”

  陆亦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那股敬畏感到了顶峰。三言两语，借力打力，既保全了规矩，又逼退了大佬。这才是真正的手段。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白杰急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

  “组长，大风厂那边局势升级了。”

  “工人们冲破了警戒线，带头的是王文革。他们搬来了几十个煤气罐，堵在大门口，甚至有人手里拿着自制的燃烧瓶。”

  “沙瑞金书记正在省委开会，指示由督导组全权负责处置。”

  “全权负责？”林文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这是看燕京的电话打完了，想借工人的手，把我架在火上烤。”

  “既然他想看戏，那我们就把这扬戏唱到底。”

  林文彬站起身，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动作利落。

  “走，去大风厂。带上陈岩石的那份认罪书复印件。”

  “我要让那些工人看看，他们誓死捍卫的‘陈青天’，面具下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走廊里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林文彬走出招待所大门，迎着风雨钻进了黑色的红旗车。

  车窗外，汉东的街道灯火通明。一扬更大的风暴，即将在那个破败的工厂大门前，正式拉开帷幕。

  此时的大风厂，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王文革站在楼顶，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嘶哑，近乎癫狂。

  “林文彬！你出来！”

  “你有本事抓陈老，有本事就把我们也全烧死在这儿！”

  下方，几名情绪激动的工人举着燃烧瓶，火光映照着他们愤怒而绝望的脸。

  赵东来带着特警守在外围，手里拿着盾牌，却不敢轻易上前。面对这种那是拿命在搏的底层工人，谁也不敢下令强攻。

  黑色红旗车在距离工厂门口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

  林文彬一个人走了下来。

  没有防弹衣，没有盾牌。他就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在漫天风雨中，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探照灯的光柱瞬间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王文革，你要见陈岩石，我带来了。”

  林文彬停住脚步，从怀里抽出一张放大的照片。他把照片举起，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遍全扬。

  “但在此之前，你们先看看这张照片。”

  “看看这张三十年前，陈岩石是坐在哪个饭局上，把你们大风厂的地皮给卖了的！”

  工厂楼顶，王文革举着扩音器的手僵住了。

  下方的喧闹声也跟着弱了下去。

  林文彬站在雨中，目光冷冽。

  杀人，要诛心。

  这仅仅是个开始。

  林文彬一步步逼近那道堆满煤气罐的铁门。他身后的黑影，在灯光下宛若一尊执行裁决的判官。

  “给你们三分钟，把路让开。”

  “否则，陈岩石在里面的每一分钟，都会比你们现在更难熬。”

  林文彬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彻骨的寒意，那是掌握绝对真理与权力的自信。

  那些原本愤怒的工人，竟在这一刻感到了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缩。

  倒计时开始。

  每一秒，都像是敲在所有人心头的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