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封血书想通天?我帮你加一句送你上路!
作者:橘子汽水的香味
这里的墙壁很厚,把外面的风雨声都隔绝了,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铁门撞击声和巡逻狱警沉闷的脚步声。
302监室,单人间。
这是看守所里唯二的“特殊待遇”,原本是给重刑犯准备的,现在住着曾经的汉东“老革命”,陈岩石。
陈岩石缩在墙角的硬板床上,身上裹着发霉的军大衣。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冷得发抖。这种冷不仅仅是因为气温,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短短两天,天翻地覆。
那个他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年轻人,像个魔鬼一样,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踩进泥里。孙子的视频、海外的账户、大风厂的黑幕,一件件铁证把他钉得死死的。
“我不服……我不能就在这儿等死……”
陈岩石嘴里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就这么输了?他还有底牌,他还有那些年攒下的香火情!
“老张!老张!”
陈岩石爬到铁栅栏门前,压低声音喊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大的管教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他左右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陈老,您小点声。现在上面查得严,那个林阎王的人就在外头盯着呢。”
“老张,我平日里对你不薄吧?”陈岩石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老式机械表,那是当年赵立春送他的,值不少钱,“帮我个忙,只要这事成了,我出去后,保你儿子进省厅。”
管教老张看着那块表,眼皮跳了跳,贪婪地吞了口唾沫,但还是有些犹豫:“陈老,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怕什么!我是被冤枉的!我要向中央申诉!”陈岩石咬着牙,把手伸进嘴里,狠狠咬破了食指。
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没停。他撕下背心的一块白布,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用颤抖的手指在布上写字。
鲜血染红了白布,每一个字都透着怨毒和绝望。
【泣血上陈:汉东督导组长林文彬,无法无天,迫害老干部,罗织罪名,意图颠覆汉东政局……老首长,看在当年我在死人堆里把您背出来的份上,救救小陈……】
短短几百字,陈岩石写得满头大汗。他把自己的贪婪包装成被迫害,把林文彬的清算描绘成政治野心。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找燕京那位还在位的老领导告御状。
“拿去!按这个地址寄特快专递!”陈岩石把血书和那块表一起塞给老张,“一定要快!只要信到了燕京,我就有救了!”
老张接过东西,揣进怀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点点头:“陈老放心,明早我就托人寄出去。”
看着老张离去的背影,陈岩石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
“林文彬,你是个娃娃,不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只要老首长一句话,你就得滚出汉东!到时候,我要让你跪在陈家小院门口磕头认错!”
……
第二天清晨,省委招待所,808套房。
林文彬坐在书桌前,正吃着早餐。一碗白粥,两碟小菜,很简单。
陆亦可站在旁边,眼睛有些红肿,但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变了。她穿着那件白衬衫,虽然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那种紧绷的禁欲感反而更让人想要撕碎。她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日程表,正准备汇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特战队长白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块染血的白布,还有那块金灿灿的手表。
“组长,看守所那边截获的东西。”白杰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个管教老张刚出大门就被我们的人拿下了。这是陈岩石写的血书,还有行贿的赃物。”
林文彬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血书?”
他接过证物袋,隔着塑料膜看着那上面暗红色的字迹。字写得歪歪扭扭,充满了愤怒和控诉。
“真是难为陈老了,这么大岁数还玩咬指写书这一套。”林文彬轻笑一声,把证物袋扔在桌上,“亦可,你来看看,这位老革命是怎么评价我的。”
陆亦可上前一步,低头看去。
【林文彬无法无天……政治野心……迫害忠良……】
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字眼,陆亦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如果是两天前,她或许还会因为“老革命”三个字动摇。但现在,经过昨晚那份档案的洗礼,她只觉得恶心。
“他这是在赌。”陆亦可声音冰冷,“他在赌燕京的老领导会念旧情,会为了保全所谓的老干部颜面,出手干预这次督导。”
“没错,这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文彬点点头,“这位老首长我查过,确实位高权重,而且极重情义。如果这封信真到了他手里,哪怕是为了还当年的救命之恩,他也得打个电话过问一下。”
“那怎么办?销毁吗?”白杰问道,“或者当做陈岩石违规串供的证据,加重处罚?”
“销毁?”林文彬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什么要销毁?陈老费了这么大劲,流了这么多血写出来的东西,不寄出去多可惜。”
陆亦可和白杰都愣住了。
“组长,这要是真寄出去,万一那位老首长……”陆亦可有些担忧。燕京的水太深,一旦高层介入,局势会变得非常复杂。
“怕什么。”
林文彬站起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一封求救信而已,能不能起作用,关键不在于写信的人是谁,而在于收信的人怎么看。”
他打开证物袋,拿出那块带有腥味的白布,铺在桌面上。
鲜红的笔尖落在白布的最下方,紧挨着陈岩石那个颤抖的落款。林文彬的手很稳,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他在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字:
【救我,即是与组织为敌。】
短短九个字,红得刺眼,像是一道封条,又像是一道战书。
“这……”陆亦可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狠了。
这哪里是求救信,这分明就是一颗政治炸弹!
加上这句话,这封信的性质完全变了。它不再是老战友之间的叙旧求情,而是一次立扬的拷问。
陈岩石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是贪污犯,是侵吞国有资产的罪人,是证据确凿的腐败分子。
那位老首长如果要救他,就等于承认自己站在了组织的对立面,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甚至是在挑战中央反腐的决心。
谁敢救?谁能救?
在这个大是大非的政治红线面前,所谓的战友情、救命恩,轻得像一张纸。
“这叫把烫手山芋变成手雷。”林文彬盖上笔帽,把白布重新装回袋子里,扔给白杰,“原样封好,按照陈岩石给的地址,用特快专递寄出去。记得,要让燕京那边的人知道,这是我林文彬亲自过目的信。”
白杰接过袋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敬畏:“是!我现在就去办!”
看着白杰离开,林文彬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白粥喝了一口。
“这封信到了燕京,那位老首长不仅不会救他,还会为了避嫌,甚至为了表态,亲自下令严查陈岩石。”林文彬淡淡地说道,“这就是政治。陈岩石玩了一辈子权术,却忘了最根本的一条:在权力面前,没有私情。”
陆亦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心中那股敬畏感已经到了顶峰。
这就是真正的权谋。不需要阴谋诡计,不需要暗箱操作,就是堂堂正正地把规则摆在台面上,用大势碾压一切。
“组长,那陈岩石那边……”
“让他等着吧。”林文彬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等信寄到的那天,也就是他彻底绝望的那天。到时候,那几块大风厂的地皮,他会求着我们收回去。”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那种刺耳的铃声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这是只有省委书记级别或者更高级别才能打进来的专线。
林文彬拿起听筒:“我是林文彬。”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略显疲惫,却又不得不保持威严的声音:“林组长,早啊。有个情况通报一下,关于大风厂那边……工人们又闹起来了。说是听到了陈岩石被抓的风声,担心股权打水漂,现在把拆迁队给围了。”
“闹起来了?”林文彬眉毛微微一挑。
这可真是有意思。陈岩石这头刚写完血书,那头大风厂就闹事。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看来这背后,还有不想死的人在捣鬼。
“沙书记打算怎么处理?”林文彬反问。
“省委决定暂时安抚,赵东来已经带人过去了。”沙瑞金顿了顿,“不过,工人们点名要见你。说只有林青天去了,他们才信。”
“林青天?”林文彬笑了,笑声里透着寒意,“沙书记,这顶高帽子我可戴不起。不过既然群众有呼声,那我就去一趟。”
挂断电话,林文彬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亦可,备车。去大风厂。”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那张冷峻的脸。
“有人想借刀杀人,把火引到我身上。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添把柴,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陆亦可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
“是,组长。”
门外的风雨更大了,一扬新的风暴,即将在那个破败的工厂里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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