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侯亮平的绝唱：我想当英雄，结果成了笑话！

  他一把抓过面前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像是一声撕裂。

  “林文彬，别装了。你的礼物我收不起，但这儿有一份我送给你的‘大礼’，我想在座的各位领导，特别是沙书记，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侯亮平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过度兴奋。他从包里掏出那本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账本，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啪！”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都在颤。

  “各位领导！”侯亮平环视四周，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就在昨天晚上，大风厂法人代表蔡成功冒死找到了我。他交给我这本真正的账本！这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那两千万安置款根本没有流向海外，而是作为过桥资金，还在国内！”

  沙瑞金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亮平，话不能乱说。这是省委常委会，你要对你的每一句话负责。”

  “我当然负责！”侯亮平翻开账本，指着那一页被他视若珍宝的记录，眼神狂热，“沙书记，事实胜于雄辩！林文彬为了打击报复陈岩石同志，不惜动用私刑，逼迫蔡成功伪造证据！这是严重的政治迫害！是法西斯行为！”

  他猛地转身，手指直指对面气定神闲的林文彬。

  “林文彬，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利用职权，制造冤假错案，把一个老革命逼到身败名裂。你不仅不配当这个督导组组长，你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文彬和侯亮平之间来回游移。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李达康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林文彬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侯亮平表演，就像看着一只在马戏团里卖力钻火圈的猴子。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草。

  “林文彬！这里是常委会！禁止吸烟！”沙瑞金终于忍不住了，沉声呵斥。这不仅是违反规定，更是对他这个省委书记权威的挑衅。

  林文彬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沙书记，别急。”林文彬夹着烟，手指点了点侯亮平面前那本账本，“既然侯局长把戏台子都搭好了，咱们总得让他把戏唱完。不然多扫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亦可。

  “放给他看。”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陆亦可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将手里的U盘插入会议桌上的投影设备。

  “这……这是干什么？”侯亮平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脊背。

  “别急啊，侯局长。”林文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不是说蔡成功冒死找你吗？巧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也冒死找了我。还录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视频。”

  大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招待所那间简陋的审讯室。

  镜头里，蔡成功鼻青脸肿，胳膊上吊着绷带，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我……我举报……”蔡成功对着镜头，声音带着哭腔，“是侯亮平逼我的……昨天晚上他找到我，拿着枪顶着我的头，非要我承认那两千万没转走……”

  轰！

  侯亮平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爆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胡说！他胡说！”侯亮平歇斯底里地吼道，“这是假的！这是林文彬逼他录的！”

  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清晰。

  “他给了我一个假账本，让我把以前的流水撕了，照着他写的草稿重新填……他说只要我这么做，就能帮陈岩石翻案，还能给我五百万把我送出国……我要是不答应，他就把我活埋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几张皱巴巴的纸出现在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模仿笔记的痕迹。

  “这几张草稿就是侯亮平逼我练字留下的……上面还有我的血，是他打我的时候溅上去的……”

  死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那些还对侯亮平抱有一丝同情的常委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麻风病人，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伪造证据、教唆证人、暴力逼供。

  这三条罪名，随便一条扣下来，都足以让一个反贪局局长把牢底坐穿。

  “不……不是这样的……”侯亮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这是陷害！这是栽赃！沙书记！老师！你们要相信我！那个账本是真的！蔡成功那个骗子在撒谎！”

  “真的？”

  林文彬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他绕过会议桌，一步步走到侯亮平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林文彬拿起桌上那本被侯亮平视若珍宝的账本，随意翻了两页。

  “侯局长，反贪干了这么多年，连财务章都没认全吗？”

  林文彬把账本举起来，正对着沙瑞金和高育良，手指点在那个鲜红的印章上。

  “2014年的流水，盖的是2015年才更名的‘山水生态集团’公章。侯局长，你这穿越剧演得不错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高育良猛地摘下眼镜，凑近看了一眼，随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彻底完了。这种低级错误，简直是把脖子伸到了人家刀口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侯亮平一把抢过账本，死死盯着那个印章。

  那是真的。那个多出来的“生态”两个字，此刻就像是两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球。

  “噗通。”

  账本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侯亮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智商，他的名校光环，他的正义人设，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被耍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蔡成功也好，账本也好，全都是林文彬喂给他的毒饵。而他就像一条贪婪的鱼，连钩带线吞得干干净净。

  “林文彬……你好毒……”侯亮平抬起头，眼神怨毒得像是厉鬼，“你早就设计好了……你是故意的……”

  “故意？”林文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我只是给了你一把刀。是你自己太蠢，非要往自己肚子上捅。”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铁青的沙瑞金。

  “沙书记，证据确凿。反贪局局长知法犯法，伪造证据，性质极其恶劣。您看，是不是该走个程序？”

  这就是逼宫。

  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把证据甩在脸上，逼沙瑞金表态。如果不处理侯亮平，那就是包庇，就是同谋。

  沙瑞金的手紧紧握着茶杯，指关节发白。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侯亮平，心里那点想要保他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个废物。

  不但没咬到人，还惹了一身骚。留着只能是个祸害。

  “侯亮平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我建议，立即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我不服！我不服！”

  听到这句话，侯亮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他冲向沙瑞金，却被早已守在门口的特警一把按住。

  “我是被冤枉的！我要去北京！我要去最高检！林文彬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侯亮平拼命挣扎，领带歪了，扣子崩了，像个疯子一样咆哮。

  “带走！”

  林文彬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两名特警也不客气，直接反剪双臂，拖着侯亮平往外走。

  经过林文彬身边时，侯亮平死死盯着他，眼里流出血泪：“林文彬，你赢不了的……正义迟早会审判你！”

  林文彬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正义？在这个房间里，我就是正义。”

  大门关上。

  咆哮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这种安静比刚才更加压抑。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那个站在会议桌前的年轻男人。

  林文彬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袖口，重新坐回椅子上。

  “好了，苍蝇赶走了。”

  他敲了敲桌子，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微笑。

  “沙书记，咱们接着开会。关于汉东省政法队伍的整顿问题，我觉得，是不是该从根子上动动刀了？”